巴黎人在沸腾、巴黎在燃烧。出生在法国东北部乡村沙勒维尔的兰波成了索邦大学风暴中心的标语。他的诗句被刷在墙头,用以号召更多知识分子加入对资产阶级僵化体制的全方位革命反抗之中。
“生活在别处”。现实就是梦想,世界被颠倒过来,在法国将近半个世纪的超现实主义文学与艺术诉求中,对政治、家庭、爱情等多个方面的激进表达被成群的青年人在巴黎拉丁区里付诸于行动。他们写上兰波的诗句,向世界叩问真正的生活体验于何处可循,又如何能够改变这如今鄙俗的资本主义世界。他们彼此一边肩并肩走着,使“停止这个世界,我要下来”的字样占满街头的墙壁,一边转头就又挥笔:
“我越做爱,就越想革命,我越革命,就越想做爱。”
爱与革命,两个在符号语言上分毫无关的字眼被缝接在一起,如此陌生,却又奇妙地生出拼凑后的所指意义出来,在欲望、传播和关系的想象中,两者的内涵彼此外延,最后竟创造出了新的语词结构。既使爱呈现得疯狂,像是舍身于他人似得超越一切,又使革命被赋魅——激情、冲动、全然的投入与彼此间热烈地发泄,全然不顾既有的秩序框架、礼俗道德。它是不得不做,是必须要做的欲望的展现。
爱便是如此。它是传播的仪式,是彼此间共同进入情感关系的表达。涂尔干在《宗教生活的基本仪式》中说,交流的过程中,由于双方间想要传递的情感太过于抽象以至于无以名状,只得将其完全投射于具体的符号或行动至上,如图腾、如仪式、如节日、如庆典。所以具体的爱是动情的亲吻、是柔软的拥抱,是期待的情人节日。
爱也是超现实的。恋人是被丘比特射中的太阳神阿波罗,其眼中所爱慕的对象就成了达芙妮。爱情之箭将使人盲目,甚至在头脑中重新锚定对方的形象,直至使这超真实的拟象与现实世界间的分界完全内爆,在真实之外,活进了被创造的景观之中而难以自拔,直至想象幻灭,自甘藏于山洞之中人类终于摆脱观赏火把的跳跃与影子的舞蹈。
“诗人,生活在别处,”兰波写道,“在沙漠海洋,纵横他茫茫的肉体与精神冒险之旅。”身体中动荡的期待和欲望使他用一生追寻太阳和自我的灵魂归宿。而爱,他与魏尔伦的爱,是他求于之,又毁于之的欲望和世俗抗争。爱是精神里上帝降下的一场洪水,拥有覆灭一切的力量,却又是诺亚建造起的方舟,拯救人类于痛苦、于灭亡、于精神的衰弱。
“洪水的幽魂刚刚消散”,爱与生活、爱与革命,才真正开始。
*越革命,越做爱。
520
我渴望有人爆裂地爱我✦
至死不渝✦
@TuTouSuo ™️
520/爱与节日
珍妮特·温特森在诗里将爱与死亡的力量相提并论,它是毁灭与被毁灭的契机,是永远坚定的渴望。而博尔赫斯将其与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还有一朵黄玫瑰的记忆相互勾连,制造出荒凉的、卑微的诗人,使敏感又脆弱的爱拱手让人的场景。
爱是无数诗句和言语的排列,是意向与想象的重叠。它是泰戈尔“年年岁岁,直到永恒”,是余秀华的“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也是洛尔迦一句“那一刻我们的吻,像轰鸣的月相。”
每一次表达,游走于心绪波动中的诗人落笔,都让象征与意义的关系更贴近一分。符号学研究者皮尔斯以个体的主观想象与意义赋予的能力为轴,认为所有的隐喻皆是在本体和喻体的解释物之间的互动产生新的解释物而实现。在周与周、月与月、年与年之间变幻阴晴的月相在黑夜中快速游离跳跃着,而吻,一个绵长的吻,便如这般声势浩荡,又静谧无声。
诗与符号、与意向、与爱的关系,
是滥觞于德国的浪漫主义精神得以存在的原因。
温特森要求的“能够毁灭我,也能够被我所毁灭的爱情”,正是张扬直白地展示出爱的依赖性与唯一性。处于爱情中的个体是讲求平等的。对帕洛阿尔托学派而言,传播无法在整体关系不稳定、不对等的状态中进行,它必须是精神主体之间的互动,以形态、以动作、以语言或是感觉的交流。
如同拉康在镜像理论中所说明的,儿童将镜子中既是认识客体又是主体的自我形象作为“想象界”的元话语,继而激活了由他者交流与自我确定嵌合而成的社会化行动——“我们通过在外部世界中的其他客体身上寻找认同感,来构建一个想象性与整体性的自我。”爱就是在对方的眼中获得自我镜像的感知体验,从而解决人类从婴儿伊始便始终处于的“匮乏”状态——不确定自我的边界,也无法完全认识“我”为何物。
爱是传播,也是自我期待的投射、自我价值的显现。
不过,抽象的情感如何放置于天秤中衡量,又如何如量尺般精准作出划分。爱的价值与享乐之处正在于此消彼长的空间,在捉摸不定的人类头脑神经元的放射状态中。
因此,对等之外,互补的传播关系也未尝不是另一选择。
九十九比一,同五十比五十的结果,最终都分毫不差,进入到社会传播的双向互动、对等情境中去。爱是博弈,是让施爱者与被爱者的角色交融,双方如同共舞一支探戈,热烈地痴迷、试探,又犹豫地徘徊、进退维谷之间。痴情的阿波罗与甘愿成为月桂也必须决绝于他的达芙妮,看似单向的传播,实则也是二人间的关系涌动。
互动、平等、互补构成了爱,也构成了人类世界的传播脉络——社会通过传播而存在,传播是建立关系的主导,而在诸多个体的彼此观照与理解之间、世俗社会的 流转变化之中,唯有爱,获得了亘古不变的传颂与赞美。
但它也正在被侵袭。
商品的逻辑使之完全浸润于被制造出的景观之中。任何一个本应承载浪漫与激情的仪式,均被纳入商品经济的生产逻辑:一支火红炽热的玫瑰被放进礼盒,系上丝带,再以香氛、以浮雕似的工艺图案为其傍身;而与之相同的,是千万件被赋予爱的符号的商品、被添加进资本轨迹的商品在西方的情人节、传统的七夕节中出现。乃至连浪漫二字,都成了营销的噱头,在宣传文案上庸俗地摇曳。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卢卡奇的物化、德波所说的景观,本质上都在向浸淫在商品中而昏聩乏力的众人宣告:
商品与资本的生产逻辑正在吞噬这个世界的关系框架,正在使真正的爱与浪漫一朝倾覆。
*爱/Love/Tiamo/愛。
|但爱,
|如此热烈又偏狭的爱
@TuTouSuo
法国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从索绪尔的符号主义结构学中延伸出对文化与语言之间的关系讨论。实际上,社会文化的形成具有高度统一的潜藏的、接合起来的结构内容。为了生成某种意义和价值观念,它们必须被以某种方式组合,并对公众的世俗生活发挥着重要的社会文化功能。
其中,对立的话语最为典型。男与女、老与少、黑与白,符号常常与另外的概念内涵相互联系,例如强壮和柔弱、愚钝同机敏、月亮与太阳等等。社会的行动轨迹犹如蹒跚于已然成型的文化结构之上,并通过影响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和具体活动而不断加强其控制力。
爱同样是被结构化了的言语。人造象征符的背后似乎天然地指代着男欢女爱,男女之情。以非自然的自然方式创造出顺应人类发展和社会惯习的思维模式——男性与女性的结合才能诞生爱情。
因此,同性之爱被直接地以排斥性话语的呈现形式被区隔于主流视角之外。即使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中早已毫不避讳地将这类爱情堂而皇之地展演出来,却也并未颠覆掉社会整体的,对爱的想象力。
它就这样被框定于狭小的、逼仄的空间中变得越来越刻板化,也更加政/治化。
如果在列维-斯特劳斯的眼中,牛郎织女这样社会中广为传颂的神话不过是“为了让社会变得容易理解,用神秘的力量化解社会中的种种冲突与问题。”,那么“爱”的偏狭,似乎也就是隐藏在神话背后的结果,是为了遮掩本复杂、多元的社会情境与人类情感波动。因为所有与这一结构式的文化相背离的内容,都将自觉隐匿。
直至公众将其淡忘,或再也无法接受。
爱,如此炽热却又不得不偏狭的爱;本应如巴黎圣母院的穹顶似的获得神圣洗礼却又深陷资本主义圈套的爱;是两个人的共舞,最终又成了独角戏的爱;组成社会基本结构的爱。
至此,一切故事的讲述开始倒退,画面在百年间迁徙、静默、喧嚣,最终回到1968年的索邦大学。学生们写下:
酒精有害健康。
越做爱,越革命。
越革命,越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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