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疲惫,和睡觉无关。
它住在肋骨之间。是你从小就要当那个成年人的累。是在还没学会长除法之前,就先学会了察言观色的累。是把自己的感受咽下去,好腾出两只手去安抚所有人的累。
我太熟悉这种累了。我在里面长大。
父母给了我他们能给的。物质上的保障,那种"我在努力"的沉默证明。但情感上,我是独自一人的。不止如此,我还随时待命。当别人情绪的调节器。那个很早就明白,爱是要靠有用、靠冷静、靠把自己的需求压到最低声才能换来的孩子。
"我得先确保其他人都没事,然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在黑暗里,自己琢磨自己到底怎么了。"
今天我妈又对我吼了。为了一件小事。那种从来都不是为了小事的小事。我坐在那里,已经不惊讶了——你迟早会不再惊讶的——只是吸收着,像吸收天气一样。
我心里有个画面,藏了很多年。有人牵着我的手走路。不去哪里特别的地方。就只是走。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属于"普通的周二"。对我来说,这是一整个幻想。
小时候父母牵过我的手,然后有一天他们不再牵了。没人告诉我那是最后一次,所以我没注意。我不知道要抓紧。
我想有人喂我吃东西。想被没有理由地拥抱。想有一场真正的对话——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不是为了处理什么危机,就只是聊聊,就只是对我怎么想的、怎么感觉的,真的感兴趣。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是最低标准。但当你连最低标准都没拥有过,它就是一切。是一整个梦。
我想和他的妈妈一起逛街。给她化妆。想有一个婆婆,让我借一点我从自己母亲厨房里从未得到过的暖意。想走进一种普通的家庭生活,像走进一个我努力了很多年想要抵达的国度。
"这要求并不过分。它听起来像幻想,只是因为我从未被免费地给予过。"
但就在这里,事情变复杂了。就在这里,我睡不着。
如果这种渴望本身已经成了全部的风景呢?如果我在这想象的生活版本里住了太久,已经看不太清真实的样子了呢?
我妈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老的诅咒,老的预言——"你永远不会得到爱,你永远不会拥有任何好东西。"我花了很多年试图证明她错了。但有些夜晚,这种"试图"变得如此沉重,让我怀疑我是不是一直带着她的预言,只是为了跟它吵架。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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