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局长纳什雷金表示:如果乌克兰冲突无法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那么俄罗斯将拥有合法的理由和能力,用军事手段结束战争。
纳什雷金的发言,接近“最后通牒”的格调,本质上是在警告乌克兰。其所说的“通过外交手段解决”,指的是俄罗斯总统普京此前宣布在5月8日至11日期间同意与乌克兰停火换俘,并称“不主动,但也不反对与泽连斯基会面”。在纳什雷金的语境中,这是俄罗斯释放的和谈信号,而如果乌克兰不接受,那么俄罗斯将在道义上拥有继续开展军事行动的理由。至于其最后强调的“能力”,则是在暗示乌方“俄罗斯有能力打赢这场大战”。
考虑到纳什雷金是普京的亲信,再加上对外情报局实际上就是前苏联克格勃的继承者之一,专门负责海外情报工作,其地位类似泽连斯基身边的前国防情报局负责人布达诺夫,因此,纳什雷金的这番话,显然极具分量,代表的其实是俄罗斯的高层意志。
那么,乌克兰是否会接受俄罗斯释放的和平信号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首先,俄乌之间的分歧太大,各自提出的和谈条件都无法让对方满意。俄罗斯多次整理过谈判条件,但其核心的四项条款始终没变。它分别是:
第一,乌克兰去纳粹化。即要求乌克兰停止反俄宣传,甚至更换领导层。
第二,乌克兰去军事化。这条实际上是要解除乌克兰的武装能力,让其无法在军事上对俄罗斯造成阻碍。
第三,乌克兰必须承认扎波罗热、赫尔松、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四州,以及克里米亚、塞瓦斯托波尔特别市的主权归属俄罗斯。这一条是想让俄罗斯的土地诉求被乌克兰承认,从而合法化。
第四,乌克兰中立化。这个中立化,不仅需要乌克兰承诺不加入北约,还要求西方世界停止对乌克兰进行军事援助,不接受西方国家在乌克兰境内部署维和部队。
这些条件,显然是乌克兰政府无法接受的。因为乌克兰方面的停火原则,是恢复俄乌之间的1991年边界线、获得国际社会提供的,具有约束力的安全保障,且明确拒绝永久中立化。不仅如此,乌克兰还要求俄罗斯赔偿冲突损失,追究责任。双方如此巨大的差距,是美国、土耳其等国多次从中调停,却都未能在和平进程上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根本原因。
经过多年的冲突和对抗,乌克兰国内实际上已经形成了较为牢固的抵抗叙事,不论什么政党和派系,都很难在这种背景下对俄罗斯让步。2014年之前,乌克兰尽管存在一定的反俄舆论,但这种舆论主要是受新自由主义的影响,本质上是冷战结束后,苏东国家常见的“去苏化、反俄化”叙事,对政界和商界的影响力非常有限。毕竟,乌克兰当时和俄罗斯的经贸往来非常密切,俄罗斯是乌克兰最大的投资来源国和经贸伙伴,双方在能源、军工、交通方面的合作非常密切。
俄乌两国的政治合作也并未中断,哪怕是尤先科这种被视为立场亲西方的人,当上总统后首访的国家也是俄罗斯。亲俄力量此时在乌克兰政坛上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以至于乌克兰能够选出亚努科维奇这样的亲俄人士担任总统。
但2014年克里米亚公投入俄,以及后续俄罗斯支持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反政府势力的武装活动,直接让俄乌关系降到了冰点。这一时期,乌克兰的反俄舆论不仅急剧增强,而且,其主导力量已经不再是较为温和的新自由主义思潮,而是更具对抗性的民族主义思想。亚速营、右区等乌克兰民族主义势力也正是在这一时期才陆续出现,走上前台。
等到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正式开启“特别军事行动”,这种针对俄罗斯的抵抗叙事,已经在乌克兰社会各界形成相当牢固、广泛的基础。这种情况下,哪怕今天执政是不是泽连斯基,而是换成波罗申科、又或者其他人,他们都不可能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对俄罗斯妥协。
更何况,双方的对抗其实从未停止。即便是普京提出的“5.8至5.11胜利日停火”期间,乌克兰也出动了无人机和巡航导弹,频频袭击俄罗斯的炼油厂、军工厂和后勤设施。
而俄罗斯也对乌克兰发起了空袭作为报复。甚至,就在纳什雷金发出警告的同一天,俄军发射1560多架无人机和数十枚导弹打击了基辅、哈尔科夫等地,其规模堪称冲突爆发以来,俄军空袭规模最大的一次。
在这种分歧太大、缺乏互信的背景下,和平的可能性相当有限。不过,考虑到俄军现在拥有兵力、火力上的优势,俄罗斯极有可能会在未来集结更多力量,在乌东战线发动猛攻,冲突和对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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