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古代升官都能有人发愁?好好的七品京官,升职成三品地方大员,换谁不得偷着乐?但明朝嘉靖年间就有个新科进士,选了京官当得美滋滋,有人问他为啥不去当更显赫的三品知府,人家直接笑说“在京七品也比在外三品强”。这话可不是年轻人慕虚荣瞎矫情,那是当时整个明代官场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这事放在明初,想都不敢想。朱元璋废了中书省,把权力拆分给六部和地方三司,那时候布政使、按察使作为一省最高长官,品秩和京中二三品大员相当,朝会的时候排队都能站在不少京官前面。那时候能外放地方做封疆大吏,回老家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没人会皱一下眉头。
永乐之后情况就慢慢变了。朝廷为了强化中央控制,往地方陆续加派了巡按、巡抚、总督这些钦差。这些人都是天子亲自派出来的,手里握着地方官的考核弹劾权,连军政大事都能临时节制。原来的三司长官看着还是风光的三品大员,实权早就被层层稀释,大事小情都得看钦差的脸色,自己做不了主不说,出了问题还得第一个出来背锅。
再说说仕途晋升的门道。弘治之后进士越来越多,一二甲的尖子生直接进翰林院、詹事府,那都是未来内阁首辅六部尚书的预备队。三甲就算一开始得外放基层锻炼,只要政绩过得去,干个三五年基本都能调回京城,进六部当主事或者选做言官。
时间长了,京城各个核心衙门全被科举精英占满了,这些人要么是同年,要么是同乡,人脉盘根错节全扎在权力中心。地方上常年都是举人、贡生出身的官员挑大梁,哪怕你外放做到了三品,只要没长期在京经营,在京官圈子里你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外围,话语权人脉根本没法比。
算完权力账再算现实账。明代官俸是全国统一按品级发的,也没后来清朝那种给地方官的大额养廉银,名义上三品地方官工资比七品京官高,实际差距真没大到让人动心的地步。地方官要扛的压力可比京官大太多了。
明中后期到处都是事,边防要凑军饷,黄河要修河堤,流民要安抚,哪一样出点岔子,轻则被参劾罢官,重则直接抓起来问罪。京官说白了就是和笔墨奏章打交道,顶多争一争意见对错,哪有这么多掉乌纱帽的风险。哪怕算上灰色收入,京官离权力中心近,各种机会也不见得比地方少。
这种风气可不是空口说说,明代笔记里就记了好几个实打实的例子。正七品的户科都给事中张元冲,本来在京管着六部奏章的纠察,能直接给皇帝递话,结果被朝廷升为河南参政,实打实的三品高官。
这下京官圈子里全是替他惋惜的,说他这哪里是升官,明明是被挤出权力中心了。张元冲自己也不开心,据说谢恩的时候脸都绷着,一点都没有升官的喜色。还有个叫赵文柄的御史,因为刚直敢言被升为地方副使,去了之后天天被各种掣肘,一堆烂事甩不开,最后居然郁闷得死在了任上。当时人就说,他要是留在京城,大概率能有更大作为。
还有个给事中钟兆斗,被升做三品参政,天天给朝廷上疏诉苦,字里行间全是舍不得离开京城的意思,还有对未来仕途的不安,哪怕最后不得不去上任,也在京官圈子里引发了好大讨论。这些故事细节哪怕有点夸张,大方向绝对是可信的。
这种选择说白了就是精算之后的结果。留在京里,哪怕品级低,天天泡在权力中心,只要被上层大佬记住,哪天有了空缺,直接就能跃升上去。外放出去,就算顶着三品的头衔,天天要处理一堆烂摊子,想见皇帝递个话都难,升迁机会还少得可怜。
这么选确实对官员个人最有利,但对整个朝廷来说,问题可太大了。明代这套强干弱枝的玩法,确实防住了地方割据,不会再出唐朝藩镇那种事,可也把地方治理的底子给掏空了。精英全都挤在京城,愿意下来的没几个,被迫下来的也大多心不在焉,把地方任期当成熬资历的跳板。
地方上真正干活的,大多是资历浅出身低的官员,好多具体事务甚至都交给衙门里的胥吏打理,时间长了,吏治败坏赋役不均这些问题根本就没人去好好解决。重内轻外的格局一天天固化,中央越来越强,地方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明代中后期扭转不了的结构性问题,成了埋在大明官场里的一条暗线。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万历野获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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