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多项柏林民调,联盟党已明显落到第二位。要想扭转这一局面,联邦政府必须采取行动。如果参考民调结果,当前德国联邦政治中最占上风的,首先是德国选择党。各大主要民调机构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将其列为德国第一大政党。
在因萨研究所周二发布的最新调查中,德国选择党目前已领先7个百分点。如果现在举行联邦议院选举,29%的选民会把票投给它。联盟党为22%,社民党为12.5%。德国选择党还能被遏制吗?联邦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还能追上它吗?
民调走势眼下给德国选择党的代表人物带来了更多声势。5月初,在黑红执政联盟满一周年之际,德国选择党主席爱丽丝·魏德尔称,这一天是一个“黑色日子”。
她把当前局面称为经济危机,并指责联邦政府在推行一种“以劳动人口利益为代价的极左、绿色政策”。她还与共同党主席蒂诺·克鲁帕拉一道警告称,德国正面临国家破产风险。
魏德尔表示,联邦政府没有整顿国家财政,而只是把新增债务用于“填补预算窟窿和进行消费性支出”。在黑红政府周年纪念日前,她就已经提出过这类批评,之后也以相近表述再次重申。
魏德尔的措辞当然不同于弗里德里希·默茨当年担任联邦议院反对派领袖、批评时任总理奥拉夫·朔尔茨领导的“红绿灯”执政联盟时的说法。但批评的核心内容并没有变化:问题仍然集中在多年疲软的经济、紧张的国家财政、负担沉重的预算,以及联邦债务问题。
不过,如今作为总理,默茨还必须不断应对另一项批评:外界认为,他没有把自己及其政策解释清楚。这一点也让人强烈联想到当年的朔尔茨,因此两者被拿来比较并不意外。
弗赖堡大学政治学者米夏埃尔·韦纳说:“就对外形象而言,黑红联盟几乎无缝延续了‘红绿灯’执政联盟糟糕的沟通方式。”不过,这位大学教授也表示,在那些必要的政策领域,政府推动改革的意愿仍然相当清晰。
韦纳认为,默茨政府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在于,这些改革往往伴随着民众的不安,甚至可能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差。“无论是建筑能源法,还是医疗改革,都会花钱。政府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一边是民众对政治的期待,另一边是痛苦的改革,而这些改革最终也会带来生活水平的损失。”
民调分析师、民调机构西维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雅尼娜·米策说,德国选择党在民调中的领先,首先反映出一种深层的政治挫败感。“很多人现在觉得,经济形势、社会保障等核心问题虽然被提了出来,但始终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众所周知,默茨和他的副总理拉尔斯·克林贝尔所面对的经济形势,是他们接手而来,并非由他们自己造成。一方面,德国过去依赖俄罗斯能源供应,而在乌克兰战争背景下,德国目前正经历一个漫长过程,试图摆脱这种依赖,另一方面,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保护性关税政策,也让德国出口企业更难在美国销售商品。
最后,伊朗战争又进一步推高了能源价格。韦纳说:“德国可以通过改善营商环境、提高生产率和推动创新政策,努力增强自身竞争力。但在全球竞争中,对于这样一个高成本国家来说,如果销售市场不再存在,局面就会非常困难。”
即便换作德国选择党执政,大概率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尽管如此,这个政党的抗议姿态仍然能打动选民。为什么会这样?米策说:“对德国选择党的支持,早已不再只来自传统的抗议型选民群体。
它同样在过去不投票的人、对中间派失望的选民,以及相当一部分工人群体中获得了支持。”她认为,关键并不在于这些人和该党在意识形态上高度一致,而在于他们觉得,既有政党没有充分代表自己。
韦纳则表示,政治中间派已经不再被视为问题解决者。“现在出现了一种常态化现象:对极右翼、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排斥不再奏效,甚至可能连道德上的边界也已经松动。也就是说,尽管围绕右翼极端主义存在种种嫌疑和已被确认的事实,人们仍不再因此对投票给这个政党感到退缩。”
米策认为,弗里德里希·默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他必须和自己的政府一起证明,自己具备政治行动能力。政府必须重新唤回人们对一个现代化、面向未来的德国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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