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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战败,我自愿替妹妹和亲,坐上前往敌国的花轿。

轿帘拉上的瞬间,我的泪夺眶而出,这一去只怕再也不能回到故国。我从袖口拿出一张画,轻柔地抚了抚道:「尹辰,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与我青梅竹马,风度翩翩的宁国少将军,可却惨死在敌国箭下,曾经的海誓山盟,终究成了空。

成亲那天,我把画像放入嫁妆箱中,一同带入云王府。我坐在喜床上,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走进屋内,把丫鬟们都赶了出去。

「呵,宁国丞相之女。」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下一刻,他挑起我的红盖头,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我压下眼中的恨意,静静的道;「还未到时辰,王爷此举不吉利。」

他的酒醒了大半,盯着我的脸一直看,眼中闪着几分光,傲娇的说:「自家媳妇,我想看就看。」

呵,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大猪蹄子,刚才还凶巴巴的,现在态度却好了许多。我嫁过来之前,打听关于云璟的消息,他是的老皇帝的亲侄子,承袭云王府的王位,长期奔波于军中,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

我重新蒙上了盖头,婉转的说;「王爷,前厅的客人还等着你。」

他轻咳一声,缓缓朝着门口走去,喃喃低语道:「宁国还真舍得,送来一个美人儿。」

我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也许机会来了,拿下这位云王爷不成问题。宁国女子与姑墨不同,看起来温温柔柔,恰如三月的江南。

1、

夜晚,红盖头再次被揭开,我笑意盈盈的问道:「王爷不怕我行刺吗?」

他轻轻扣住我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娘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果然,在他眼中我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个柔弱女子。不过温柔也能化为一把刀,悄无声息地戳进对方的心房。

他粗粝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脸,这双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宁国人的鲜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我忍住心中的厌恶,柔柔地靠在他身上:「以后王爷就是我的夫君了。」

云璟微微一愣,黑眸腾的燃起一股火苗,一手揽住我的腰,一这拉下红色帷幔。

这一晚红烛燃尽,格外的漫长。

2、

翌日清晨,我从云璟臂弯中醒来,浑身一阵酸痛,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满意的笑道:「对不起,我没忍住。」

我起身穿好轻纱,抚了抚脖颈道:「王爷是属狗的。」

他再次把我拽入怀中,一本正经的道:「只要你别无二心,我会好好待你的。」

这话意思很明确,让我乖乖当他的王妃,可以安宁的过一辈子。可惜我的身上刻着宁国人的骨血,何况还有尹辰的一条命。

我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云璟打开门黑着脸,对外面的人说道:「云舒玥,你是不是欠揍?」

一阵少女的轻笑声传来,她似乎对我很好奇,一下子钻进屋内,甜甜的唤道:「嫂嫂。」

我看着这个活泼的少女,灵动的双眸与自家小妹有几分相似,心中涌起一丝亲切感。我也婉婉唤了她一声:「小妹。」

「嫂嫂真好看,比皇宫里的妃嫔都要美上几分。」她眨巴着眼睛,毫不修饰的夸赞。

「这话只能在府中说。」云璟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她往外走去。

用膳的时候,他突然提出一个要求:「如珊,听闻你擅长琴棋书画,以后教教我妹妹吧。」

云舒玥瞥了瞥嘴,似乎对这个提议十分不满,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思虑片刻点头答应,毕竟是名义上的小姑子,也许她对我有用。我抚了抚她的头劝道:「其实弹琴和作画挺有意思。」

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想跟着学,直到上树抓知了云璟逮了个正着,我趁此机会帮她求情,才免受一阵皮肉之苦。

自此,她便乖乖跟在我身边,性子不再像以往那般淘气,一下子安静许多。

云璟破天荒的做了一个秋千,他把我抱到秋千上,轻轻往前推:「如珊,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坐在秋千上,看着庭院中一片郁郁葱葱的夏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柔声对他说道:「妾身谢过王爷。」

他握住我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自从双亲去世以后,哥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了。」云舒玥不禁感慨道。

看来这段时日我戏演的不错,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了家人一般对待。

夏景虽美,我却更喜欢冬季的寒冷。

3、

我知道父亲在京都有几处秘密地点,他们都是为宁国探听虚实的细作,为了故国游走在刀尖上。

为了不被引起怀疑,出府的时候我都会带上云舒玥,这个天真的少女一点都不起疑。我趁着她换衣服的时候,悄悄走到掌柜面前,亮出手镯上的暗纹。

掌柜立刻明白了我的身份,轻唤一声:「少主。」

我摆了摆手,轻笑一声道:「大家都是宁国人,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

掌柜眼中透出一分感激,压低声音道:「如果有机会,少主多接近三皇子。他手握重兵,对宁国是心头大患。」

「好。」我微微点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云舒玥选好了裙裳和饰物,笑眯眯地挽住我的手:「嫂嫂帮我选的东西真漂亮。」

「这家铺子不错,咱们下次再来。」我与掌柜告辞,牵着她的手朝着马车走去。

彼时,姑墨国的太子之争越来越白热化,我听闻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就是三皇子云湛。云璟和云湛是堂兄弟,两人关系密切,远远超过其他几位皇子。

云湛派人送来几坛美酒,云璟乐呵呵的悉数收下,吩咐下人们准备一些下酒菜,美滋滋的摆上一桌。

酒过三巡,云璟拍了拍酒坛,眉飞色舞的讲道;「战场上我与三殿下配合默契,他总喜欢用一些冒险的奇招,其他人不敢回应,我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我面色微变,没想到他会说出战场之事,与他为敌是正是我的故国。

他继续侃侃而谈,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三殿下箭无虚发,我亲眼看见他一箭射中了宁国少将军,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我的心咚咚直跳,没想到自己最在意的人,就这么死在三皇子的箭下,而且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云舒玥瞧见我脸色不对,狠狠拽了一把他;「哥别讲了,我们女儿家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

他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噤了声,目光转向我道:「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的指甲紧紧扣着手掌,强忍住心中的悲痛,面色平静道;「我是王爷的妻子,当然不会生气。」

语毕,我起身朝着屋外走去,里面太闷需要出去散散心。

云璟追了出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暗叹声道:「如珊,都怪我喝多了酒,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宁国的。」

「王爷何错之有,只怪我身份尴尬。」我苦笑一声。

他的眼中透出内疚,抚了抚我的青丝,叹息一声道:「如今两国安宁,不会再起战事。就算你是宁国人,也没人敢欺负你。」

我很清楚所谓的相安无事,是宁国用城池和银子换来的,这份宁静不知能持续多久。

4、

不久之后,三皇子邀请我们三人去亲王府。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三皇子,他与云璟相貌有几分相似,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眼眸神采奕奕。

他对云王府的人特别热忱,完全把云璟和云舒玥当成自家人,这一份亲情在皇族中很难得。

我看向三皇子的眼中带着笑意,心中早已认定他是罪魁祸首,没有他,宁国就不会这么凄惨。

他也打量了我几眼,夸赞道:「云璟真是有福之人,能够娶到一位美貌温柔的女子。」

云璟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腰,满脸的幸福;「多亏了她的教习,舒玥性子终于安静了些。」

谈话间,酒菜全部备齐,堂兄弟两人把酒言欢,仿佛在庆祝什么喜事。

「我听大臣们说,陛下有意立三殿下为太子,当弟弟的先恭喜了。」云璟主动同他敬酒,满脸的诚挚。

三皇子摆摆手,面色镇定的道:「属于我的东西,他们有何能耐夺去。」

「自从双亲去世,如果不是三殿下庇护,我们兄妹两人会被欺负的很惨。」云璟提起曾经的往事,不由得眸色一沉。

三皇子拍了拍胸脯,郑重的说;「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当哥哥的会一直护着你。」

如果我不是宁国人,兴许会被他们的谈话感动,可惜大家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没忘记自己来亲王府的目的,对着云湛福了福身,语气柔柔的问道:「妾身对书画素来感兴趣,不知能否亲眼见见三殿下的笔墨。」

三皇子倒是爽快答应,亲自带着我们几人前往书房,拿出自己得意的书画摆在桌上:「这些都是我的笔墨,云王妃觉得如何?」

我扫了一眼他的笔墨,毫不吝啬的夸道:「殿下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有很深的造诣。」

他被我一夸,脸上露出几分喜悦,十分的开心。

我拿起其中一张笔墨,恳求道:「不知三殿下能否割爱,让妾身带走一幅字好好瞻仰。」

「没问题。」三皇子亲自把那幅笔墨放入木盒中,递入我的手中道,「都是一家人,云王妃何必客气。」

我莞尔一笑,宝贝地抱住木盒,眼中星光点点,散碎着温柔的光。

此时,云璟眼睛微微一眯,凑到我身边悄悄说了句:「有时候我都快忘了,以为你就是姑墨人。」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可能自己演的太好,都快忘记了真假。

5、

回到王府,我悄悄临摹三皇子的笔墨,渐渐的越写越像。每一次临摹完毕,我都会把纸烧掉,不让人看出痕迹。

安静的日子还是被打破,宁国休整了一段时日,重燃边境的烟火。我知道故国并没有放弃,甚至心中有几分欣慰,他们也许会夺回割让的城池。

云璟忙于公务,不常常回府。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每每看见我的时候微微皱眉,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猜到他大概想说重燃的战事,可碍于我的身份最终没有说出。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只需去首饰铺子里,自然能得到想要的消息。

掌柜咬牙说道;「虽然宁国式微,但是他们也别想轻易拿下,宁国人都是硬骨头。」

我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道;「三皇子还未出征,两国还能相持,只怕他一去战场,局面对宁国不利。」

「等少主拿了主意,尽管吩咐在下。」掌柜面色坚定的道。

我从不置疑他们对宁国的忠心,能够埋伏在京都数年,也耗费了不少心血。

大街上的人议论着两国战事,其中不乏贬低宁国之意。

「不过以卵击石,宁国就是个纸老虎。」一位妇人不屑的说。

另外一位老者跟着起哄:「等三皇子出征,他们肯定会作鸟兽散,就像街头的老鼠一样。」

我手中的胭脂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看样子他们对三皇子十分信赖,只要他出现宁国又是凶多吉少。

云舒玥捡起地上的胭脂盒,递入我手中:「嫂嫂别生气,他们就爱嚼舌根。」

「没事。」我对她淡淡一笑,眼神里却透出一丝无奈,「之前的和亲成了一场空。」

她怕我伤心,赶紧握住我的手劝道:「要错也是男人们的错,这些都与嫂嫂无关。」

真是个贴心的傻丫头,一心一意的为我着想,只可惜我们不是一国之人。我抚了抚她的头,欣慰的道:「还好有你陪着我。」

她嘴角一扬,甜甜的道:「在我心中你不仅仅是嫂嫂,更像是我的姐姐。」

那一刻,我有一丝恍惚,好像自己和云王府真的成了一家人。我抬起头,天空乌云密布,眼见异常大雨即将来袭。

回到府中,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弹琴作画,只是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不想让他们看出我的破绽。

6、

皇宫的宫宴如期举行,我知道这场宫宴是践行的,为了三皇子和云璟。

宴会上,我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不是王妃该做的席位。云舒玥为此愤愤不平,想要拉着我坐到她旁边。

我摇摇头,婉转的拒绝道:「这是皇宫,我们该听从陛下的安排。」

她努努嘴,不悦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厅内丝竹之乐响起,大战还未结束,老皇帝似乎在提前庆祝姑墨的胜利。他把虎符郑重的交到三皇子手中,满是骄傲的笑意;「云湛,你是我最满意的皇子。」

「儿臣定不负父皇的期待。」三皇子接过虎符,也接下了这万分的重担。

我坐在角落中,拿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环视众人的表情。并不是所有人都替三皇子感到开心,其他几位皇子神情各异,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他们同为皇子,没有人愿意成为附庸品。

宫宴上觥筹交错,大臣们纷纷走到三皇子身边,有人为他敬酒,有人说着阿谀奉承的话。

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微微一珉,声如蚊呐的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场奢华的宫宴终于结束,我也准备返回王府,踏出大殿的门往外走几步。忽然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飘来:「我记得云王妃是从宁国人,居然还有脸面参加这场宫宴。」

我回头看见长公主众星捧月般走来,她是嫡公主出生,深得老皇帝的宠爱。

「陛下的邀请,妾身也不好推却。」我垂下头,声音柔柔的答道。

呸,她朝着我啐了一口,咬牙切齿的道:「不要脸。」

长公主并不准备轻易结束,抡起巴掌朝着我扇来,眼见就要落在脸。我没有躲开的意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这时,云璟紧紧拽住长公主的手,对她呵斥道:「公主殿下,她不仅仅是宁国人,也是我的妻子,还请殿下对她尊重几分。」

长公主的脸色十分难看,青一片紫一片,顿时花容失色。她瞪了云璟几眼,气的直跺脚:「云王胆子越来越大,咱们走着瞧。」

等到公主走远,我暗笑一声,低低说了句:「你犯不着为了我得罪她,到底是嫡出的公主。」

「那又如何,公主也不能目中无人,她向来骄纵惯了,也该吃点教训。」云璟将我搂在怀中,满脸的担忧,「你的性格太柔,容易被他们欺负。等我出征以后,尽量别与皇族其他人来往。」

「我与他们本就不熟。」我乖巧地点头应道,在他怀中蹭了蹭,「宁国生出事端,你不怪我吗?」

他摆摆手,轻然一笑:「你不过是个弱女子,我怪你作甚。」

原来他们都觉得,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这场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

(未完待续,明天更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