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周对追觅以及投资追觅的地方产业基金争议声不断。有批评其商业模式,也有支持其商业模式。Y角兽不站队地方产业基金重仓追的对错,仅从国家战略技术维度考虑,如果通过短期大规模投资,是否有可能将追觅科技,培养成为类似华为、中芯国际、宁德时代那样的“国之重器”?
而如果这一模式能走得通,这样的风险是否值得?各地产业基金又是否可以效仿苏州、绍兴等地对追觅的投资,在承担较高的风险之下,批量生产华为,又一家中芯国际,或者至少是宇树科技?
一场蔓延数年的国资豪赌
但从地方国资的角度看,真正吸引它们豪赌的,不是这些账面上的数字,而是一个更具体的商业模型——“政府出钱,企业负责落地与招商”的CVC模式。
从绍兴的视角看,这是一笔相对划算的买卖。百亿基金的出资额中,追觅系占55%是大头,绍兴国资只需要配套45%就能撬动整条机器人产业链落户本地,还能分享产业基金未来的收益分红。从GDP、税收、就业到产业链生态的四本“硬账本”来看,追觅在账面上的数字确实亮眼。绍兴基地建成后,一个事业部直接与间接带动的就业总人数已超过1万人,仅智能清洁事业部年税收贡献约2.5-4亿元。
当然,这个故事也隐藏着风险。但如果从突破科技卡脖子的战略维度,这样的冒险似乎又是非常值得。拥有爱国心的人们,都希望看到中国的先进制造业,能突破最后的一百米,站在全世界制造业最高的山峰。
能否撑起“国之重器”的量级?
只是这样的大资金、高风险投入,真能让追觅成为国之重器吗?
在分析追觅是否有可能成为“国之重器之前”,需要先回答一个前置问题:在扫地机器人这一成熟行业中,占据全球第三的位置,技术壁垒到底有多高?
根据IDC报告,2025年全球家用清洁机器人出货量达3272万台,同比增长20.1%,中国品牌包揽全球前五。追觅以全球340万台出货量、市占率10.5%位列第三。前两名分别为石头科技(17.7%)和科沃斯(14.3%)。
在绝对的出货量规模上,追觅和龙头之间仍存在相当大的差距。从行业演变的角度看,扫地机器人赛道已进入一个技术高度同质化、品牌高度集中化的阶段。在这个阶段,追觅的未来空间,取决于两条路径能否走通:通过自研芯片建立技术代际差,以及通过具身智能打开全新增长曲线。
这意味着,追觅的战略野心已不仅仅停留在消费级机器人的芯片替代上,而是直指下一代AI算力的差异化竞争点。但要把这一宏大叙事转化为“国之重器”,远非一朝一夕之功。
在地域布局上,追觅比中芯国际更“分散”——中芯国际将几乎所有产能集中在北京、上海、深圳、天津等少数城市,每个晶圆厂都是百亿级投资、耗时数年的巨型项目,投入周期最长、战略价值无可替代。而追觅通过天空工场创投的地方基金在超10个地市分散布局,节奏快但深度不够,模式更类似于“轻资产撬动重资源”的杠杆化扩张。
如果说中芯国际是“国家意志主导的战略基石”,那么追觅则更像是“地方招商驱动的杠杆式扩张”。两者的“国之重器”含金量,存在根本性差距。
何以“成器”,何以“破碎”
这场豪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剧本。
愿景剧本:追觅“天穹”系列芯片如期在扫地机器人、具身智能等应用中大规模铺开;汽车业务在2026-2027年实现量产;太空算力布局取得初步验证;海外市场持续增长。到那时,追觅将形成技术自主可控、产业链协同、全球化布局的良性闭环,成为兼具消费电子、高端制造和前沿技术突破能力的科技巨头——正如华为、宁德时代走过的路。
值得追问的是:如果国资耐心足够长、容忍度足够高,追觅是否有可能真正走出一条属于中国创新企业的“长期主义”样本?或许可以——但前提是,追觅必须建立真正的技术壁垒、兑现明确的产业落地成果,并将资金的商业回报完整交还给地方国资。
数据对比——追觅距离“国之重器”有多远?
科学技术买不来,也等不来。但要成就“国之重器”,不仅需要技术的突破,更需要时间的沉淀和战略定力的坚守。
中芯国际用二十多年时间证明:在硬科技的星辰大海中,没有捷径。追觅要成为“国之重器”,必须突破三道关卡——形成不可替代的技术壁垒,而不仅仅是规模优势;兑现清晰的产业落地成果,而不只是资本叙事;完成从“科创故事”到“商业事实”的跨越。
对于已经豪赌数百亿的地方国资来说,答案未必是悲观的。如果追觅能在未来3-5年内兑现其宏大的技术愿景,它完全有可能成长为兼具消费电子、高端制造和人工智能技术的综合型科技巨头,为中国在具身智能与机器人产业链上建立一个新的制高点。
但“有可能”与“必然”,永远隔着一条横亘的天堑。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中,在冰冷账单与沸腾野心的交锋处,这场押注的结局,正等待着时间与资金的共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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