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任志涛,今年42岁。
我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山沟沟里,我们村很大,但人口很分散,一个山头也就住着一两户人家。
我们家和大伯家住在一个山头上,我们是前后庄,只有100来米远。
印象中,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都特别好,很少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
父亲特别的憨厚老实,话很少,从不在背后乱嚼别人的舌根子,他也不允许我们说。
父亲不轻易发火,但发起火来我们都打怵,我记得有一年,哥哥顽皮,在背后说人坏话,父亲知道了,捞起炕耙狠狠的把哥哥揍了一顿,从那儿之后哥哥再也不敢了。
我小的时候很坏,干了不少坏事,有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跑到张婶家的地里偷西瓜吃,张婶看见后骂骂咧咧的,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气性大,窝了一肚子火,第二天我在半路上专门等到天黑,然后去把张婶家的西瓜砸烂了许多。
姜还是老的辣,隔天张婶就一路沿着脚印找到了家里,父亲知道后,一把就脱下了我的裤子,把我按的爬在炕头上,狠狠地朝屁股抽了几巴掌,我疼的哇哇大哭,父亲边打边说:“没出息的家伙,一天就知道干这些事,你还敢不敢了?”
我一手护着屁股,一手擦着眼泪,哭着说:“我再不敢了爸爸。”
父亲就是这样,他很爱我们,但在一些事上他对我们要求很严,父亲经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小孩子要从小管教。”
父亲也十分看重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意,总是尽心尽力地维护着这份感情。
父亲兄弟姐妹三个,除了大伯,我还有一个姑姑,姑姑嫁到了邻村,姑夫刚开始是民办教师,后来考成了公办教师。
我记得有一年,姑姑家种了不少土豆,姑夫在镇上还没放学,姑姑一个人忙不过来,父亲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扛着撅头去了姑姑家。
父亲帮姑姑把土豆挖完,又赶着毛驴把土豆驮回家,再把土豆倒入地窖里面,父亲这才回到家干自家的活。
母亲那个时候还开玩笑说父亲是个家活懒,外活勤的人,父亲笑着说:“自家兄弟姐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后来还有一次,是姑姑生病了,姑父请假带着姑姑去县城看病去了,当时正是割麦的季节,父亲一寻思,姑姑家的麦子才割了一半,这要是赶上一场大雨就麻烦了。
父亲和大伯一商量,背着一些干粮,两人拿着镰刀就去了姑姑家,从早上割到中午,中午他们吃点干粮,躺在麦捆上眯十来分钟,又开始收拾继续割,就这样连着干了三天,姑姑家的麦子才收割完。
姑姑家的麦地是在陡峭的山地上,父亲和大伯又牵着毛驴,将姑姑家的麦子驮回来放在麦场上,摞成了两个大麦垛。
姑姑从医院回来,看到摞的整整齐齐的两个大麦垛,感动的泪流满面。
我和哥哥上初中的时候,到了镇上的初中上学,姑父正好是我们的语文老师。
镇上离家远,我们只能住在镇上,等到周末才能回家,但那个时候又不能住校。
父亲经常帮姑姑家干活,所以姑父特别感动,学校给姑父分了一间房子,姑父为了让我们安心学习,就让我们跟他住一起,姑父用木板把那张床搭宽了一节,我和哥哥就这样跟着姑父住,姑父每天也负责给我们做饭,等到周五放假了,我们再和姑父一起回家。
那个时候,交通不便利,我们只能骑着大梁自行车回家,哥哥自己骑一辆,姑父就捎着我,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的,姑父还让我们背诵课文,古诗词,有时还会给我们开个小灶,讲一些做题的技巧和方法。
上学那几年,我们可没少麻烦姑父,至今,我依然怀念那段时光。
父亲对大伯也是一样,平日里,家里有点什么好的,父亲都惦记着大伯,我记得后来家里条件好了,时不时还杀个鸡吃一吃,每当这时,父亲都会让我们去叫大伯大娘过来吃肉。
大伯家如果有点什么事,父亲比谁都跑得快,那年,大伯家的房子塌了要盖新房子,父亲二话不说,就去大伯家帮忙了,整整在大伯家忙碌了一个月,大娘一个人一天要做三顿饭,根本忙不过来,母亲也卡着时间点去帮忙做饭,做完饭又回来忙家里的事。
父辈们这种深厚的感情也深深地感染着我们这些晚辈,我们和大伯家的哥哥姐姐,还有姑姑家的弟弟关系都特别好。
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大伯生病的那一年,大伯脑子里面长了瘤子,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后来去北京做了开颅手术。
那个时候大伯家条件一般,哥哥姐姐工作了几年,手里钱也不多,无奈之下,只好张口问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好在大娘的弟弟家条件好,给大伯帮衬了不少。
父亲当时放着一群羊,为了给大伯凑钱,父亲卖了一些羊,七拼八凑给大伯给了一万五百块钱,这在当时来说,已经不少了。
好在大伯的手术很成功,医生就让回家好好休息,定期复查就可以。
可大伯这一生病,什么活儿都干不成了,大娘每天起早贪黑忙个不停,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还要照顾大伯,所以大伯家的30来只羊就顾不上管了。
父亲就让大娘把羊赶过来他帮忙放,父亲这一放就是一年,羊崽子越来越多,地里忙的时候,父亲就抽空出去割草回来喂,割草也很不容易,我们那里都是陡峭的山地,父亲就得去割苜蓿,或者去割地塄上的野草,背上一大捆,回来还得铡草。
那时还得手动铡草,母亲跪着放草,父亲握着铡刀把使劲往下铡。一大捆的草喂不了半天就没了,又得去割草。
青草沉甸甸的,父亲的背总是被压得弯弯的,但他从来不抱怨,他心甘情愿的付出。
到了农闲时,父亲一天的任务就是放羊,早上六七点,就赶着羊出山了,中午回来吃过饭,父亲小憩一会儿,又赶着羊走了。
父亲在山里风吹日晒的,总是被晒得黢黑黢黑的,大伯只要跟别人说起父亲,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后来大伯的身体好点了,就把羊赶了回去,那个时候大伯家的羊已经将近50个了,大伯拉着父亲的手,红着眼眶说:“弟弟啊,要不是你,你嫂子这一年就累瘫了,你对哥的情意,哥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样过了6年,第六年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堂哥提着一个包来我们家了。
一进门,堂哥就从包里掏出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五沓钱,堂哥笑着说:“叔叔,这五万块您拿着,当初我爸做手术,您和婶婶卖羊凑钱,这份恩情我们永远记得,剩下的钱算是我孝敬您和婶婶的。”
父亲一听,立马板着脸说:“娃,你这样,叔就不高兴了,你爸是我亲哥,我们不帮他谁帮他,这是应该的,这个钱你拿回去。”
堂哥握着父亲的手说:“叔叔,这个钱你说什么都得拿上,要不然我们这心里永远过意不去。”
父亲说什么都不行,又把钱塞到了堂哥手里。
堂哥生气了,皱着眉头说:“叔叔,你这样,我就生气了,以后家里有啥事都不能让你知道了。”
父亲这才收下了五万块钱,堂哥笑着说:“这不就对了嘛叔叔,这是我心甘情愿给您的,您就拿上,不够了,随时给我说,我现在做生意还不错,有我爸妈花的,就有您和婶婶花的。”
父亲笑着拍了拍堂哥的肩膀说:“我娃长大了,有出息了,叔叔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时父亲和堂哥都相视而笑。
如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们两家人在岁月的流逝中,感情依旧深厚如初,往后余生,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亲人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要心怀感恩,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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