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观察人士和关注叙利亚局势的人,心里都反复萦绕着一个问题:叙利亚真的会重新振兴吗?从学术和实践的双重视角来看,答案是明确的:会。但通往复兴的道路,未必会像一些理论家设想的那样笔直、整齐。
国家不是拿尺子量着建起来的。这不只是一句带讽刺意味的话,更是过去一个世纪数十个案例反复证明的经验总结。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走出废墟时,约四分之一的国民财富已经被摧毁,但短短几十年后,它变成了经济奇迹。
越南也从毁灭性战争的混乱中,走成了一个成功的发展中的国家,极端贫困人口占比从超过一半降到不足百分之三。至于卢旺达,这或许是最惨痛、却也最令人震惊的例子:在一百天内超过八十万人遇难的大规模暴力事件之后,这个国家的领导层和人民以坚定意志选择了振兴之路,如今它已成为非洲治理最现代、最有效率的国家之一,也是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同时还是全球议会女性代表比例最高的国家之一。
这一切都不是天降奇迹,而是人作出的选择。它说明,一个国家值得活下去。叙利亚有深厚的历史积淀,也有深重的创伤,但它不会成为这条普遍规律的例外。
复兴的核心,离不开三个条件:真诚的政治意志、务实的战略规划,以及严格的执行跟进。
放在这个框架下看,本世纪初的阿联酋经验,就是一个鲜活例证。迪拜从一座小城市成长为全球性巨头,并不是靠一套预先准备好的完美方案,而是靠大胆决策、严格跟进,以及明确的奖惩机制。
就拿交通监控系统来说,这一点如今在大马士革也能看到类似情形。系统刚推出时,起初遭到嘲笑,后来又被犹疑地接受,直到今天,它已成为一个无可争议的稳定现实。再如自由经济区的扩展,这也是叙利亚正在考虑的方向。当时看起来像一场冒险,但后来迪拜变成了全球物流中心。
沙特的经验同样具有启发意义。自“2030愿景”启动以来,这个国家经历的,只能说是一场真正的立法和社会震荡。
这些经验放在一起,最值得注意的深层启示是:复兴并不与物质充裕或石油财富成正比。卢旺达几乎一无所有,却实现了振兴;越南也是从战争废墟中建起了自己的奇迹。
换句话说,真正决定复兴的,正是那三个不可或缺的条件:真诚的政治意志、务实的战略规划,以及严格的执行跟进。这三样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而是靠决断建立起来的。
对叙利亚人来说,值得期待的是,这些条件今天看上去并不缺失,不论在国内、地区还是国际层面都是如此。在地区层面,许多国家正竞相参与重建议题;在国际层面,大型金融机构在关闭数十年后,已经重新向大马士革打开合作之门。
如果以真正理解问题的眼光观察叙利亚局势,就会发现,几条大的发展路径正在同时成形。在能源领域,相关规划目标是在2026年底前把日供电时长提高到12小时,并在2030年前建设总装机3000兆瓦的可再生能源电站。
在通信领域,塔尔图斯国际海底电缆协议的签署,构成了一项基础性步骤,把叙利亚接入全球通信网络。在农业领域,目标是支持50万名农民,完成100万公顷土地整治,使小麦自给率达到70%。
在金融和国际层面,世界银行集团下属的国际投资担保机构已经进入叙利亚,提供政治风险担保并保护投资者权益。叙利亚在中断14年后,重新参与贸易谈判委员会的工作。
所有这些,又以总统令设立叙利亚主权发展基金作为收束。这项举措被纳入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之中,目标是让数百万返乡叙利亚人重新安置。这些路径上的数十个项目,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成功,期待如此也不合逻辑。但国家建设的历史告诉我们的,恰恰是另一件事。
过去十个十年里,几乎所有成功的政治转型案例,都经历过类似的动荡阶段。奠基时期的混乱,并不是建设的对立面,很多时候反而正是建设过程中的自然组成部分。
还有一个很简单的现实逻辑,许多怀疑者往往忽略了:在转型的混乱及其复杂背景中,不可能所有项目同时见效。开始阶段,只要每十个项目里有三个成功,就已经足够;等到机构积累起经验、新的工作方式逐步稳固后,这个数字就可能变成每十个里有六个成功。
再考虑到今天叙利亚全国各部委和各类国家机构中,无一例外都分布着数以百计的项目、政策和发展计划,就不难明白,单靠积累效应本身,就足以带来变化。哪怕成功项目的比例并不高,只要它们随着时间推移、在成千上万项并行举措中不断增加和叠加,最终也必然会形成一股关键性的成果总量,从国家内部重新塑造它的面貌。
叙利亚新阶段眼下出现的混乱、冲突和看得见的错误,并不是失败的证据,而是任何奠基阶段都会有的自然面貌。国家建设中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失衡,而在于有没有纠正失衡的意志。如今,这种意志看上去已经出现,而且是此前从未有过的程度。
既然这个国家无论如何都在走向自己的未来,那么真正的问题就不再是“叙利亚会不会成功”,而是“当叙利亚成功时,作为叙利亚人的你,希望自己以什么样的状态站在那里”。
这个曾教会世界最初字母的国家,不会无力写下自己的新篇章。一个几千年来面对侵略者和帝国都能坚持下来的国家,今天当然也不会败给怀疑与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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