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不行不是行也不行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过去以前的某年某月某冬日,树枝光秃秃,乌鸦也没有踪影,雪没下风倒不小。

“听说,那个家住村那头的那个谁某谁获了雨露滋润啦”?

“可不是吗,人家可是立起来啦”,

“怎么回事?”,

“你呀,就你这样,眼瞎的和瞎子一样、耳聋的和聋子一样的,就别掺和我们”。

阿、乌、额、伊、乌、俞几个趁着天冷找不着什么活计,闲来无聊,凑在墙角落里避风,一边跺跺脚、搓搓手取暖,一边七嘴八舌聊着村里镇上县省府的七长八短。

“切~!那有什么呀,不过是腰子上面比咱们多挂了一个牌牌而已”,

“多挂了一个牌牌~~~而~已?呵呵呵啊,你是大白菜不卷--没心呢”,

“嗯嗯,你是豆腐不点卤--没脑”,

“你是癞蛤蟆不出生--没见过世面”,

“怎的都说我一人,你们呢?你们莫非有心有脑见过世面?人家得了恩惠咋没见分你们半分半毫”,

“不分就不分呗,咱们不过是看个热闹解个闷,他挂不挂牌牌关我什么大小”,

“怎的不关你吃喝,他得了那牌牌,想去哪里想看什么想做什么可就自己说了算,往来的车马费、吃喝拉撒睡的花销,还有辛苦费......,这大把的银子~~~”,

“自然是要他自己掏荷包咯,你想啊,他自己想要走想要看的,我们自然是不能够阻挡着的,可也不能让我~~~,他前脚走我们后面去给他结账吧,哪有这道理,好处他得了,银子却倒要我们出”,

“你以为呢?人家可是有名头的,什么窜门啊、体会啊、慰劳啊,反正啊,有了牌牌,找个说法,哪里去不得?哪个看不得?去了看了,回头找人拟个呈表上去把该夸的夸好、把该点到为止的蜻蜓点水,不光自己不要耗费一钱一毫,还可以得些奖赏呢”,

“哦,这可是要费不少的~~~”,

“公帑呢”,

“公帑又从何而来呢?”,

“那还不是我们这些下苦力的一分一厘担赋纳税上供给老爷们的吗”,

“所以说啊,你这没出息的货,不知道被人抽了红汤汤再给你灌点鸡汤汤就觉得自己活的也不比有牌牌的身子低些许呢”,

“可~~~,他又不是在册的管事鸟,何来如此优渥待遇?”,

“不在大门里行走不假,可莫说闲人,就是那吃皇粮的哪个敢对这些别了牌牌的在野不野、无帽胜有帽的护门老二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就是,这是人家专门弄出来的身份,这叫以牌制帽,大大老爷恩宠浩荡,能够得牌牌的自然也是献了自己全部的,得了牌牌更是各尽欢喜,就算没有在册还能替大大老爷们分忧、探雷、排险,上通庙堂下达屌丝,两下里爱护、两下里都便宜”,

“只是这上面的爱护是真,下面的便宜也是真,可人家的心里,对上的敬是真,对下的蔑也是真,独独嘴巴上讲的话没有一句是可以听得进耳入得进心的”,

“假过了便强似真”,

“人家可不说‘天上云里’的四海五天天无涯的话呢,握你的手是热乎乎的手,看你的眼是笑眯眯的眼,连走路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子狐仙的气味哦”,

“可是,如何不是管家人胜似管家人呢?”,

“浪浪额狗(long Long ago)的故事听过吧?锦衣卫、血滴子听说过吧?”,

“有了这有名加无形的恩典呵护,腰上的牌牌虽不似免死金牌,旁人却也奈何他不得,可他反倒过来可以哽噎他人呢,有了心思,不用自家上手,一本参将上去,捕快巡察得了文头便火急急上门来,锁链夹板给你伺候着了,你有地方持有地方住,人家呢更是既随了心又不脏了手,快活不呢”,

“就这般还有数不清的阿猫阿狗上赶着去捧那什么~~~脚呢”,

“岂止是捧那个脚,简直比孝敬他爹娘祖宗还尽心虔诚呢”。

几人正聊得起劲,族长蜷曲着腿脚,从村头一路歪里歪斜地寻到了阿、乌、额、伊、乌、俞几个躲着的墙角,一见到这几人,族长开口就呵斥,

“你们几个懒猴,赶紧的去镇上采买些花啊爆竹什么的”,

“爷啊,不过年不过节,您老着莫非是要娶五房啦?”,

“好你个混小子,敢拿我八十多岁的人看笑话?”,

“没啥爷爷,省城里不也有曾孙都有了的还娶九姨太的呢,您娶,我们给抬轿子”,

“滚滚滚,这要正经事有的办咯”,

“啥事爷?”,

“哎,这不是那个新近得来铜牌牌的那谁家的狗剩蛋子要来村里啊搞什么巡检访放查吗,县衙门传下来信鸽子了”,

“还说不叨扰寻常人家爱呢,这不就来了”,

“别废话,银子拿着,再买点时令的新鲜果蔬啊,记得,这狗剩蛋子不吃葡萄”,

“这来呢不算啥,要命的是这可是,啊哟,这不是咱们出银两替他往他嘴上抹蜜呢吗”,

“哎,是你不?谁刚才还说不花咱们的一分一毫呢,这不就花上了”,

“唉,倒霉催的,今年过年又要少喝两瓶了,连磨破佛家自酿的散坛子子也快喝不起咯”,

“哪那么多牢骚废话,这里不花你的银子也要花到别的地方,闭嘴吧,反正吃不到你肚子里”,

“得了爷,我们早去早回”,

“哎哎哎,鬼撵着啊,说走就跑啊,记得啊,买点胭脂膏粉”,

“爷你是~~~”,

“各家的大姑娘小媳妇打扮打扮,好歹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