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批判史的资本原始积累理论（上） | 社会科学报|作为批判史的资本原始积累理论|现代史|社会科学报|资本论|马克思

在共产主义社会中，每个人都将在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的基础上自由劳动，通过自由劳动满足自我的需要、展现自我的价值、实现自我的解放。在此过程中，资本原始积累理论发挥了重要的批判史效用，它通过对资本形成史的分析，揭示并超越了资本现代史的困境，最终指向人的自由解放之路。

原文：《作为批判史的资本原始积累理论》

作者 |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王莅

图片 |网络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末尾讨论了资本原始积累问题，而之所以叫做“原始积累”，主要是区别于从剩余价值创造出剩余资本的“资本主义积累”。在资本原始积累开始之前，虽已产生了具体形态的商人资本，但资本的价值实现与增殖很不确定，资本家发财致富也很偶然。但在资本原始积累完成之后，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就能通过雇佣劳动源源不断地产生出剩余价值。古典经济学家在这里发现了问题，并将资本的发家史描述为勤劳致富的故事，以此证明资本主义制度天然合理；同样，马克思也在这里发现了问题，但将资本来到世间重塑为暴力掠夺的过程，以此表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人为构造。二者的前后变化不仅突显了马克思与古典经济学家关于资本本性的不同把握，而且表明了资本原始积累问题研究具有解构并超越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批判史功能。

判定资本的形成史不同于现代史

在《资本论》创作过程中，马克思对第一卷的结构与结论极为重视，而“所谓原始积累”章节正处于对资本生产过程进行分析的结论部分。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修订过程中对这一章节特别关注，作为《资本论》第一卷结尾处独立的历史评论，资本原始积累问题研究绝非止步于对资本主义起源历史的概述，也不满足于对资本暴力掠夺的道德控诉，而是承担着揭示资产阶级社会必然由于内在矛盾走向瓦解的关键任务。对马克思而言，揭露资本主义的形成史充满了血腥暴力，是为了颠覆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统治秩序，进而为人的自由解放探索现实出路。因此，在资本主义起源已成为普遍热议问题，并逐渐走向历史细节描述的今天，重读马克思关于资本原始积累的相关论述，强调作为批判史的资本原始积累理论功能，是避免将资本主义合理化，进而突显《资本论》当代价值的重要课题。

资本原始积累理论的前提是判定资本的形成史不同于现代史。在马克思看来，资本的产生绝不意味着资本主义的产生，资本主义生产不是常见于人类历史进程中一般的剥削劳动，而是特指出现于现代西欧的雇佣劳动形式。对此，马克思主张区分资本的形成史与现代史，并强调这种区分不是一种时间阶段性划分，而是一种理论异质性呈现。究其实，马克思是想突出正在形成中的资本和已经实现了自身的资本具有完全不同的作用方式。古典经济学家特别看重资本家通过克勤克俭与妥善经营所实现的价值增殖，他们认为这是凭借个人劳动所赚取的“第一桶金”。亚当·斯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提出了资本的“预先积累”对于资本主义生产是必要的前提，詹姆斯·斯图亚特则夸大了勤劳致富在资本主义起源中的决定意义，并鼓吹一种资本主义制度的合理性就是在于激励勤勉、消除懒惰。

马克思肯定古典经济学家看到了资本主义产生于特定的社会历史前提，他将资本家通过勤劳致富赚取的“第一桶金”称为“剩余资本I”，它产生的历史代表了资本的形成史。但此时的剩余资本尚处在实现自身价值之中的资本，也就是说基于“第一桶金”发财致富的故事是偶然的，在此基础上不可能建立起广泛的雇佣劳动与生产体系。与此相关，只有当“剩余资本I”在生产过程中普遍与劳动力相交换并实现了价值增殖，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才能基于稳固的前提不断再生产出自身。马克思将这种已经获得价值增殖的剩余资本再次实现增殖的结果称为“剩余资本II”，它产生的历史开创了资本的现代史。到了这一阶段，资本增殖将不再是偶然与任意的，而是获得了源源不断再生产自身的条件。由此可见，马克思与古典经济学家在判定资本主义起源问题上有根本区别，这种区别一方面体现在资本的形成史与现代史有截然不同的性质，二者之间不是前后相继而是根本异质的；另一方面体现在现代资本主义生产体系真正建立在资本原始积累完成之后，而非原始积累过程之中。

[本文后续详见2026年5月23日头条推送]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02期第3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