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4年多的时间里,在无数残酷的战斗中,乌克兰涌现出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
如果没有战争,他们都是普通人,可能其中一些人还是腐败分子。但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把他们推到了历史的风尖浪口,并使其中大部分人脱胎换骨、化蛹为蝶。
在所有近些平凡的英雄中,给人印象最深刻、最具有悲壮色彩也最有史诗特质的,莫过于战争初期那些固守马里乌波尔的勇士们。
5月20日,是马里乌波尔勇士服从泽连斯基命令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4周年的日子。《基辅邮报》当天采访了一位参与马里乌波尔保卫战的第12“亚速”旅的一名呼号为“SP”的步兵军官。他讲述了马里乌波尔保卫战的最后日子以及2022年5月亚速钢铁厂陷落的经过,描述了残酷的战斗、躲在地下室里没有食物的平民,以及战争如何蹂躏他曾经称之为家乡的城市。
SP是第聂伯罗人,但很早就定居在马里乌波尔。2014年遭到入侵后,他当即加入刚成立的“亚速营”投身抗战,后来接受了北约标准的士官培训。
2022年马里乌波尔保卫战打响,担任第一营第三连副连长的SP迅速就位参加战斗。他告诉记者,他在该市有房产、有未婚妻,并曾努力打造自己的生活。
他为了保卫未婚妻、房产和自己的生活而战。
战斗一开始,敌军就攻入并切断了北部的进城通道,并且很快就包围了这座城市。他们每推进到一处领土,就会将其焚毁殆尽。“在马里乌波尔,没有电,没有水,什么都没有……平民只能在建筑物入口附近生火做饭”,而敌军的飞机“很少攻击军事目标”,通常都是瞄准这些人。
在乌里乌波尔保卫战中,双方的军事力量悬殊巨大——乌方只有3500至4000名士兵、警察和志愿者,敌军有2万多人实施进攻,并且还得到全面的空中支援。其空中力量系统性地轰炸居民区,几乎夷平了整个城市,造成约2万至4万名平民丧生——具体数据至今无法统计。
很快,乌军就被完全包围了。
但是,“亚速”团、第36海军陆战旅以及乌克兰海军、国家边防局、国家警察、国民警卫队和空军的战士们在敌人压倒性的火力优势下,仍然坚守阵地。
SP清楚地记得,当时最大的威胁是3吨重的航空炸弹。敌军战机每天都投下大量的这种炸弹。
此外坦克也攻入了街道。SP回忆说,一个装甲小组不顾阻拦,带着一门NLAW反坦克武器冲出去,试图摧毁坦克。但出击的士兵中弹牺牲。随后“另一个家伙”拿过NLAW,在无线电指挥下击毁了坦克……
这样的故事举不胜举。但由于所有的后勤通道均被切断,守军近乎弹尽粮绝。
后来,他们全部退入亚速钢铁厂。这里有极其坚固的防御工事。SP表示,如果后勤畅通,敌人永远攻不下它。
4月21日,克宫宣布不再进攻钢铁厂,改为围困。但很快就恢复了轰炸。
此时,无论是物资还是援兵,都无法进来。乌军曾组织志愿者乘坐直升机前往钢铁厂内救援,但直升机被击落了。
5月16日,守军接到投降的命令。
SP讲述道:“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为什么呢?因为你明白,你已经竭尽所能,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来牵制这个地区的一支庞大军队,这样你的国家才能有时间修缮防御工事,从而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另一方面,你也明白你的未来极其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你被迫放下武器离开……”
在这期间,很多军官和士兵仍然拒绝放下武器。泽连斯基对他们喊话说:乌克兰需要本国的英雄们“活下来”,国家需要他们的生命,这是乌克兰始终坚持的原则。
从当天开始到5月20日,守军开始走出钢铁厂并放下武器。21日,最后一批531名守军投降。
总共约有2500名守兵投降并被送进战俘营。在那里,他们遭受到了比战场更加深重的苦难。
SP说:“当时的情景让人百感交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现状。我从俄罗斯士兵那里得知,他们很惊讶我们会投降,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奋力突围……”
记者问SP在战俘营的情况,他表示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因为还有很多战友仍然在那里,透露相关信息对他们不利。但他告诉记者,他的母语是俄语,直到进入战俘营才开始学习乌克兰语。学好乌克兰语后,他又通过乌克兰语学习英语。
他还读了一些俄大学里使用的政治学教材。觉得“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非常有趣”。
SP通过战俘交换回家后,本不想继续参战。根据乌国法律,所有回国战俘均不要求服役,除非自愿。但“我看到当时的形势,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动荡的时期”,于是主动报名参战。
谈到交换战俘时,他说: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战友感到高兴,但与此同时,每个被俘的人都会想:“为什么这次不是我?”每个人都会这么想;这就是人的心理。但客观来说,原则上,我们很高兴至少有一些人被交换了。
SP最后说,他很憧憬战争结束后过上自己理想的平民生活。
所谓英雄,其实都是迫不得已的凡人。纵然马里乌波尔的守卫者最终放下武器投降,他们仍将是21世纪最令人敬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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