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名将王耀武宋希濂在南京保卫战中如何奋战,杜聿明的作战表现又如何?

1937年11月下旬,雨还没停,长江两岸尽是雾气。几列满是弹痕的卡车摇晃着驶进南京城北,车上三十六师仅剩的老兵脸色蜡黄,新补的四千菜鸟还分不清枪栓和保险。这支杂糅的队伍被宋希濂安插在红山到下关一带,他索性找来石灰,在田里堆出大大小小的白点当靶子,白天练射击,夜里挖交通壕——“先别管工事像不像样,能挡一枪是一枪。”士兵们答声虽乱,动作却不慢。

外圈的紫金山方向,教导总队第一旅正清点口粮。旅长周振强苦笑着说:“一袋米人数就多一点。”他们原被视作校卫队,如今却得守住东南面的三座城门。此处是南京通往浙皖的要道,一旦失手,敌人可顺坡直下。周振强把新旧学员混编,每排配一挺轻机枪,交代死守,不得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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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京杭路上传来消息,日军第六师团已在句容集结,距离淳化镇不到三十里。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连夜赶往前沿。淳化镇原有工事是砖木结构,枪眼大得能塞进手臂,王耀武看后火冒三丈,当场带着士兵拆屋顶、掏泥土,用砂袋重新垒射口,忙到天亮才堪入眼。

12月8日拂晓,日军炮声如骤雨砸向镇口。七十四军三〇一团顶在最前面,团长程智抻着电话线匍匐前进,一边呼叫苏联志愿航空队。一阵螺旋桨声后,两架I-16咬住敌轰炸机不放,镇上士兵抬头看见两团黑烟在空中炸开,呐喊声立刻盖过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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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空中的援助只是插曲。当天上午八点,敌人重炮、步兵、坦克排成三层浪头,连续冲撞。机枪阵地被打断电缆,重机枪口咬在砂袋上却再也不响。中午时分,张灵甫的三〇五团已只剩半数,他躺在担架上,左臂血直流,却仍盯着前方嘶哑吼道:“拖住,再拖住!”

黄昏前,王耀武判断再固守只会全军被包,不得不把残部抽回水西门。短短数小时,淳化镇街巷燃起的烟火像把黑伞,替南京延续了一天多的呼吸。撤退途中,程智胸口被流弹撕开,副官只来得及把他腰间的军号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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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同时,汤山西北的丘陵上出现三辆涂成深绿的德式坦克,这是杜聿明留下的战车连。12月5日夜,他们协同步兵突击,迂回至方山。激战中三车均被击伤,车长当机立断引爆燃油,自毁阻路。两名驾驶兵钻入仍完好的炮塔,把身上仅有的弹链通通推到车载机枪里,一直打到夜色淹没山谷。事后战场上找到的日军尸体散落三十余具,这处伏击点也成为南京保卫战少见的坦克殉职地点。

12月9日晚,水西门内外火光连天。八十八师原本负责的侧翼突然空缺,王耀武只得把已不足一个营的兵力拉长摆成两公里正面。枪声断断续续到凌晨,光华门首先被突破,随后各段守线如多米诺骨牌般倒塌。城内指挥电话此起彼伏,大多数话筒里只有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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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拂晓,唐生智下达分批渡江的命令。三十六师拼凑起尚能行走的两千余人向下关码头移动;教导总队第一旅只剩百余学员跟着周振强从麒麟门侧翼突围。江面雾重,汽艇早被炸毁,多数人坐木船或抓着芦苇扎成的筏子漂流,抵达对岸时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江水染红了衣襟。

南京终究陷落。战后清点,原属四位将领的兵力中,能点到名字的大约只占原额一成。装甲兵团的钢铁遗骸被日军拍成照片,传作“攻克南京的功勋证据”;三十六师与五十一师的大旗却在江北再度竖起。22年后,功德林内公布第一批特赦名单,宋希濂、王耀武、杜聿明、周振强的名字又被并列。几位当事人留下的口述材料虽各有侧重,却都提到同样一句话:那年冬天,城墙上的枪声没有停过,是士兵们用生命把它维持到了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