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雾气就从山谷里漫了出来。它像潮水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涌上山腰，把半个山都泡在了乳白色的雾里。树在雾中若隐若现，只露出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然后太阳出来了。它起得很早，比大多数人都早。先是山顶上亮起一道金边，然后光顺着山坡往下流，流到山腰，流到树梢。那些被雾裹着的树梢，被阳光一照，立刻染成了金红色——不是全部，只是最顶上那一点点，像戴了一顶发光的帽子。雾气在阳光里慢慢变薄、变淡，从厚棉被变成了薄纱巾，从薄纱巾变成了透明的空气。树梢的金红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整座山都醒了。早起的人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看见那些被染成金红色的树梢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太阳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