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马超和张飞都曾面对八名敌将围攻,三位名将当中谁所承受的压力更为沉重?
建安五年八月夜,徐州寒风扑面,曹军大营篝火通明,不远处却有一股急促马蹄声逼近。营外土路上,张飞率着百余名铁骑疾驰而来,他认准了“人马疲惫、守备松懈”的时机,想复制昔日破敌奇袭的旧法。可这一次,营门大开却不见旗号飘动,空气里透着异样的安静。“将军,小心!”副将低声示警,话音未落,八路铁骑自两翼压来:张辽、许褚、徐晃、于禁、李典、乐进,再加夏侯惇、夏侯渊,皆是曹操苦战中淬火的干将。灯火映出冷枪雪刃,场面直接升级为生死局。
张飞本就擅长硬闯,兵器迎风起,丈八蛇矛左挑右扫,生生撕出一线隙口;然而跟随的旧兵却在曹军呼喝下动摇,大半弃械投降。余下不过数十骑,仍要与八将周旋。锋头稍缓,后阵围合,张飞不敢恋战,趁着夜色策马折向,连撞两层拒马,总算挤出通道。回望时,只见徐晃、乐进仍在追击,箭矢如雨。能活着杀回下邳已属奇迹,这一役把曹魏精锐对单将的封锁力彰显得淋漓。
将时针拨到建安十六年后的西凉。黄沙漫卷,羌鼓阵阵。马超在故土修养两年,刚稳住部曲,杨阜暗通曹操之信,却率宗弟七人举兵反戈,还趁夜掩营,屠了马氏妇孺。血债摆在眼前,马超岂肯退让?翌日清晨,他与马岱、庞德分三路急追。沙丘背后,杨阜兄弟八骑并排拦截,试图拖住时间等待羌人援兵。马超纵马扬枪,一记快突撕裂阵形,首骑坠地。紧接着枪花连绽,转瞬七人倒毙,杨阜胸口五处血洞仍死咬缰绳,被副将拖走才逃出生天。此战敌手虽也是八员,但多属同宗杂将,兵力零敲碎打;马超占主动,沙场选择更充分,压力显然不似张飞那般密不透风。
再向前翻几年,建安二十三年,蜀汉第一次北伐。诸葛亮任命赵云为右翼先锋,此时赵云已近古稀,银须在甲缝间飘动。韩德父子五骑试探,结果全部落马。魏将夏侯楙吃了闷亏,听从参军程武之计,布下埋伏,一口气调来潘遂及韩德余部共八将,意在关门打老虎。赵云追至谷口才察觉空旷处尽是暗旗,回身已被铁骑合围。年岁摆在那里,持久鏖战肯定吃亏,赵云没犹豫,仍用当年长坂坡的办法——抢节奏。先挑侧翼指挥旗,再斜刺正面的校尉,阵型一乱,后队犹豫不前。趁空档他冲出包圈,随后反身策应自军辎重,魏兵追而不及。整场交锋算不上大捷,却让蜀军士气未损,老将经验在关键节点顶住了压力。
三个场景各异,却都绕不开“八将围一”的模式。乍一看人数相同,细究却差别巨大。第一层,敌方成色。张飞面对的是曹操嫡系,皆历经官渡、渭南,配合默契;赵云所遇,多是并州、雍州地方部曲,战力虽足却缺协同;马超对阵则属临时拼凑,战意先输半成。第二层,战场主动权。马超反追,一枪在手想打就打,赵云和张飞却落入对方节奏,被迫找出口。主动与被动,使同样的“八”产生天壤之别。第三层,个人状态。三将中,马超正值壮年,爆发力充沛;张飞虽生猛,但前期长途奔袭体能下降;赵云年近七十,体力和视力都受限,只能以经验补短。面对围困,年龄越大越怕拖延,这点在赵云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敌我实力、态势主动、身体条件,这三条线缠在一起,才勾勒出真实的压力曲线。若仅看人数,结论必然失真。有人替张飞叫屈,八曹将围而不歼,似乎失了锋;也有人调侃马超“打小孩”胜之不武。事实上,战场从不只比单挑。曹操敢派八将堵张飞,是信任;杨阜拖七个宗弟上阵,是无奈;夏侯楙凑齐八面包围赵云,则属于救火。当对手用尽手中资源,却依旧无法将目标按死,这才是演义笔下虎将形象的真正光源。
还得提一句,当年下邳之夜,张飞脱身后曾感叹:“若非夜色作掩,怕是走不出第三道栅栏。”短短一句,并非豪言,而是对曹军配合的肯定。马超击杀宗弟七人后,却拒绝穷追杨阜,而是转头回营整军,因为他明白仇已报,羌人尚未稳。赵云回到本阵后立刻请命断后,自称“老骥伏枥,力有未逮”,表面谦词,实则提醒诸葛亮勿让老兵陷持久战。三句话,折射三种心态:谨慎、克制、清醒。越是身处险境,越见真章。
演义写人,写勇更写局。八将围困只是镜子,把张飞的横冲直撞、马超的疾恶如仇、赵云的沉稳老练,一并照了出来。有人喜欢给他们排座次,其实换一块地形、换一次天气,胜负又将重新书写。历史走远,纸页犹存,那些枪出如龙、马踏尘沙的瞬间,仍在书页间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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