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岁画家杨彦与21岁非洲留学生结婚生下两个孩子,后来他为何选择出家遁入空门?

1983年秋,北京王府井大街西侧的老画廊里,人们正忙着布展。一个三十出头、脸庞略显清瘦的挂画师蹲在梯子上,手里的滚刷甩出水墨点子。他叫杨彦,当时还只是中央美院画廊的工作人员,却已能一眼辨出墙上那幅日本画家的泼墨山水用的是“破墨”法。这短暂的顿悟,像一根火柴,把他早年埋藏的激情重新点燃。

时间回拨到20世纪60年代。少年杨彦常在舅舅开的裱画店里蹲着玩,一次偶然瞥见《泼墨仙人图》,黑白翻涌,山岚如烟。五岁孩子说不出画理,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击中。后来进小学,他主动牵头办了个“国画兴趣组”,借来几张旧报纸,蘸上炉灰兑水就涂,连老师都惊讶这孩子下笔的胆量。胆量之外,天分也在滋长,父母索性支持他报艺校,“能成画家也好,有个手艺不挨饿”——母亲曾这样宽慰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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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初期,院校纷纷恢复招生,北师大和中央美院成了年轻画手心中的圣地。杨彦备考三年,两度北上,终在1979年进入北师大美术系旁听,之后又得到亚明、李可染等诸位老师指点。课堂之外,他背着画夹跑阜成门外的护城河,看柳影漾水;夜里回到狭小的宿舍,再把白天的光影还原成湿墨干皴。那几年,北京的画坛比往常热闹,研究生班里常常挤满外校旁听生,大家探讨最多的,是如何在传统笔墨与当代视野之间找到平衡。

步入90年代,中国画卷着古韵也开始漂洋过海。日本的枯山水、美国西部的峡谷、缅甸蒲甘的佛塔以及非洲草原的赤色云霞,都被杨彦收进速写本。八开宣纸搭上木框,他喜欢现场“泼”一大盆淡墨,然后徒手追逐水痕。有人看不懂,说这不够“精细”,可更多的行家从中嗅到石涛“笔墨当随时代”的旧香。他在《中国日报》上发表长卷《万壑晴云》,后来又在东京、旧金山办展,带着几名弟子讲述“师法自然”的经验——这在当时的中国画圈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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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2011年春天,一场中非文化采风让他的人生忽然转弯。53岁的他在津巴布韦的维多利亚瀑布边写生,翻译临时有事,一位当地大学的中文系学生艾达主动做向导。黄沙、鼓点、木槌声,夹杂着她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一路陪他画到落日。“如果有机会,我想看看你笔下的黄土高原。”她轻声说。就是这一句,让两人有了下一次见面的约定。

回国不到半年,艾达应邀到北京参加研讨会。杨彦带她逛故宫,看黄永玉、程十发的旧作,听胡同里摇着拨浪鼓卖糖葫芦。年龄差距摆在那儿,北京的画友暗地里替他捏把汗,他却在国子监牌楼下掏出一方小砚台当戒指求婚。2012年底,婚礼在初雪的雍和宫边举行,两位师长作证婚人。此后,艾达在北语深造中文,夫妇俩在郊区租院子,墙上挂着他新创作的《暮鼓·非洲篇》,地上爬着两个卷发的小男孩,邻里喊他们“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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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过去,朋友们以为故事会这样温暖延续,谁料又逢拐点。2019年腊月,杨彦在南京栖霞山净业寺剃度,法号“了尘”。消息传出,画坛哗然,“好好的日子,为何要剃度?”面对追问,他只答一句:“画里求空灵,心里也得有空处。” 其实,早在学生时代他就临过八大山人的残荷、石涛的《搜尽奇峰》,画里本就藏着禅机。出家,并非逃世,更近似一次推到重建的笔触——先将浓墨泼尽,再以清水皴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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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外界多盯着他的“和尚画家”标签,却少有人注意,他在净业寺的寮房里仍把每日功课定为“晨钟后写经,午斋前泼墨”。一些年轻弟子偶尔来访,瞧他坐在松木矮桌前,手掌起了薄茧,宣纸上山峦如在晨雾中隐现,木鱼声成了节拍。有人悄声问他是否后悔,他笑而不答,只递过一杯清茶。

在这条从乡间裱画店延伸到非洲大草原,再折回寺院清灯下的道路上,杨彦似乎从未停笔。师法自然,兼修心性,泼墨仍旧,心境已改。山色空蒙,水声潺潺,白衣僧影与墨色一同在纸上铺展开去,观者不知是画里有禅,还是禅里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