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里,河面结了冰,厚厚的一层,光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月光洒在冰面上。冰面不像水面那样会晃动,它不会动,所以月光落在上面也碎得不一样——不是碎成千万片跳跃的碎银,而是碎成了一地银白色的瓷片,一片一片的,静静地铺在河面上。那些瓷片有的大,有的小,形状各异,边缘锋利得像真的能割破手指。它们一动不动,闪着冷冷的、清冽的光,像是有人把一柜子贵重的瓷器打碎了,全部倒在了河面上。月光移动的时候,瓷片也跟着变幻光泽,有的地方亮得刺眼,有的地方暗得像蒙了一层灰。整条河变成了一条碎瓷铺成的路,通向远处的黑暗里。没有敢走上去,怕踩碎了这满河的月光。但其实它本来就是碎的,碎得很美。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满河的碎瓷发着幽幽的蓝白色光,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