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五年间从朝堂功臣沦为罪犯,雍正皇帝是否有“卸磨杀驴”之嫌,还是隆科多真有其罪?

1722年十一月的一个子夜,京城鼓楼刚敲过三下,九门提督衙门灯火通明,步军统领衙门的旗号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九门提督是怎样的位置?简单说,十余道城门钥匙都握在他手里,还兼统禁军万余。康熙年间,这把钥匙交给了佟佳氏子弟隆科多。

佟佳氏与清室联姻频繁。隆科多的姑母是孝康章皇后,二姐是孝懿仁皇后,另一姐为悫惠皇贵妃。血缘让他一出场就站在离龙椅最近的地方。

废太子风波后,康熙对满洲亲贵更倚重。隆科多借机补缺九门提督,一边看守京师安危,一边聆听皇城风声,悄悄在诸阿哥之间做起测风向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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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胤禛年少时常到二姨母宫里听训,“舅舅”二字叫得极顺。也是那时,雍亲王与隆科多之间,埋下了日后互相倚重的伏线。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驾崩,养心殿灯火未灭。隆科多当夜封闭九门,京师七日戒严,消息被堵在城墙上,不传一丝风声。

“提督有令,闲人靠外墙三十步!”执枪侍卫低吼。兵卒不明所以,却看见隆科多披甲巡廊,一圈又一圈,脚步踩出霜雪印。

七日后,四阿哥登基,是为雍正。拥立者寥寥,最显眼的正是手握城防的隆科多。他的官服很快添了新补子——一等公、总理事务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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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衙门的牌匾揭幕,隆科多与胤祥、鄂尔泰、张廷玉并肩而立,面上恭谨,心里却已掂量出自己在朝堂的分量:皇帝、八爷、自己,然后才是群臣。

雍正却在此时悄悄布下密折制度,田文镜、李卫等“暗线”分散各地,专查贪抑豪、考察官声。权力像沙子,被他捧在手心,一点点筛出杂质。

1725年夏,河南巡抚田文镜递上一封折子,列举“隆公恃功纵下、扰害编户”等数端。雍正翻遍折角,沉吟良久。

“你看得准?”雍正问。田文镜低声道:“臣敢以首级担之,实情俱在。”御案轻敲,雍正只说一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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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隆科多发现夜半传召少了,兵部檄文绕过自己直送军机,连九门钥匙也要层层登记。他明白却不服,依旧私宴宾客、干预狱讼。

雍正五年八月,四十六条大罪罗列于畅春园正殿。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逼良为奴……文武百官无人敢替他言语。铁骑涌入府第,家财被清点入册。

“老爷,咱们是要去哪儿?”家丁战战兢兢。隆科多冷笑:“去哪里?不过是换个院子住罢了。”说罢拂袖上轿,连回头都没有。

幽禁地在京郊静僻处。院墙高耸,房门钉死,门口的旗牌官每日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隆科多抄写悔过书,自陈“颇悔昔年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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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他因旧疾加剧病殁,终年59岁。朝廷只发了一纸谕旨:照例入宗谱,不赐谥,不许入昭西陵。

细看雍正前期的人事变动,同样出身显赫、同样建功的年羹尧被削爵,李卫则能安然退休。差别恰在“守界”。帝王可以借助权臣上位,却绝不会允许权臣越界。

亲贵与军权在清中期是硬通货,但也是烫手山芋。握得好,助主上渡险;握不好,反噬自身。隆科多从巅峰到深渊用时不过五年,提醒后人:在至高权力面前,功劳不是护身符,自限方能自保。

1728年三月,春风掠过京郊冷院,旧日九门提督的墓表悄然竖起,无哀乐,无祭钟,只剩青石冷冷写着两行字——“隆科多,佟佳氏,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