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回忆余则成为何将季伟民玉座金佛转送吴敬中,其实完全是按照规章操作吗?
1948年初夏,北平外汇市价飙涨,一美元可换三百余法币,金条在暗巷凭克议价。兵荒马乱推高了私运利润,也把各路人马的手伸得更长。
天津,这座商埠最繁华,黑市却最猖獗。保密局新近下发一道“取四留六”条文:缉私所得,办案人先留四成,其余解送南京。名义上是奖勤惩懒,实则把私分合法化。地方特务们心知肚明——想升官,先揣钱。
站长吴敬中对规则心照不宣,副手余则成更是得力。一次茶叙,吴淡淡一句:“别怕规矩,怕就怕手慢。”随行警卫只听到这一句,却懂了七八分。很快,实际演练机会就来了。
5月,走私巨贾季伟民的公馆被突查。两辆卡车的洋货、金饰、古玩堆到院墙都挡不住。公文上的数字填得工工整整,可一尊玉座金佛却悄无声息地从登记栏里蒸发,当夜随余则成进入站长府。第二天,吴太太把玩那尊古佛,灯下金光泼洒,仿佛天经地义。
官样文章很快补上。天津站上缴一车半货物,报功电报发到南京。总部回文赞赏“果断严明”,同时批准:少校余则成记一大功,晋升中校。几根金条与两沓美钞则由余亲自塞进保险箱,同日,一辆斯蒂庞克闪亮驶进他的院门。传闻里,车是李涯“让”出来的——这位行动队队长因一场酒后械斗正鼻青眼肿,无人替他说话。
李涯窝火,情报处长陆桥山也憋着气。两人各有后台,本就不睦,如今更认定对方在捞好处。你放“深海”谣,他递“北方一号”假报,互相拆台。吴敬中索性将重案全交余则成处理,留两位主事人原地对峙。结果三周里真正的大目标“峨眉峰”神秘失联,天津站外勤整队却忙于内部角力。
此时毛人凤在南京雷霆震怒,连发三道明电,要求华北各站自查赃款去向。做旧的账册很快补完,可漏洞仍大到装得下一卡车洋货。5月里,稽查处长楼兆元因账目不清被押回南京;11月,继任者李广和也栽了。押解途中,吴敬中借检点卷宗为名,溜出车厢,绕路青岛,之后消息寥寥。据说那尊金佛同他一起消失。
天津站群龙无首,行动队长李俊才临危补位。末日将临,他奉命布置“黄雀计划”,在城里分设四个潜伏点,号称待援。但解放军已入津郊,电报机才架好,整站连人带档便被一网收缴。1950年春,李俊才在西北战犯管理所写下回忆录,其中一句格外刺目——“别人打前站,我忙着填口袋。”
回头再看那“取四留六”的条文,一年不到就把天津站逼成自啄的群鸟:上面想借钱引功,下属却借功敛财;派系斗,案件拖,敌未至而己溃。金佛、金条、洋车,这些耀眼的物件最终变作压垮组织的砝码,至于落在谁手,史料已难寻清。但可以确定的是,枪声尚在远处回荡,天津站的命运早已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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