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五位安然为官的梁山好汉:呼延灼孙立孙新等,其中到底有几位是真正的好人?

宣和四年的一个冬夜,汴京验封司灯光彻夜长明,几名小吏捧出刚印好的《恩赦武臣补官录》,纸页翻动发出沙沙声。坐在上首的御前给事中随手一抹,指尖停在几行名字上,含糊地叹了口气——这份名单上只有二十七人,而当初横跨淮河南下的梁山军队,加上半途折返的、战场捐躯的、病殁道消的,总数一百余人,如今已所剩无几。

朝廷对这些降将的态度颇耐人寻味。用寇剿寇,本是北宋末年行之有年的权宜之策;功劳既成,能善终的却不多。榜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五个名字:呼延灼、朱仝、黄信、孙立孙新——没有“枷号示众”的讣告,也没有“病亡”字样,他们在官衙体系里活到了暮年,这在满纸血痕的梁山故事里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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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封授格式。天罡三十六人,获配“武节将军”“诸州统制”之类,勉强算是正七品;地煞七十二人多被打发去做“武奕郎”“诸路都统领”,名头响,实权有限。五人之中,呼延灼、朱仝黄信分列天罡与地煞,与这套体制最早有了交集;孙立、孙新则不过回到旧日的登州军职。官僚机器并未给他们开太大口子,更多是一种“你立了功,我给体面;你别再闹,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姿态。

方腊一役惨烈非常。浙西山水秀美,却埋葬了多半梁山兄弟。战报送抵东京时,殿中学士摇头:“此役折损过半,然藩方安矣。”紧接着便是赏罚名单。卢俊义、宋江、李逵因为“误服大赐御酒”而亡,吴用、花荣“感怀舊主,系衣自尽”,关胜“醉马坠坡”命丧黄泉。忠勇也好,智谋也罢,终究难挡权力的暗潮。相比之下,能在官箴里活下来,已是大幸。

呼延灼的底子最硬。出身河东名门,练得一手连环马,早年领兵攻打梁山折戟沉沙,临阵失利后逃到青州,被慕容知府收留。可惜这位知府低估了人心险恶,“城门可开,汝且静待号炮”——这是呼延灼当时留给慕容的半句对话。炮响那刻,城破人亡,他转身搭伙旧敌。战后朝廷还得用他,赐甲胄、恢复武节将军,因而活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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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仝的故事带着市井味。郓城县都头这一职务本就穿梭在乡勇与绿林之间,他先放走晁盖,又包庇宋江,甚至掏腰包替兄弟摆平阎婆惜一案。换到别人,也许早掉了脑袋;可朱仝武艺不凡,对县中豪强又留几分情面,招安后被编入禁军。行伍出身的人只要守好巡街缉盗的职责,朝廷懒得深究旧账。

黄信本名不显,却因“镇三山”之号在青州一带打出威风。他没像呼延灼那样投机,也没学朱仝那般通融,只是小心翼翼地守着官差。征方腊时他负伤不轻,归来后挂了个地煞的武奕郎,领数百军卒驻扎丘陵道口,既不显赫,也不危险,正合“中庸”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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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兄弟孙立、孙新最能说明地方武官与山贼“你中有我”的复杂关系。兵马提辖本职是捕盗,却常与盗为邻。孙立当初帮宋江拿下祝家庄,用的是对师兄栾廷玉的交情;劫狱救解珍解宝,则借了妻子顾大嫂的人脉。按理说如此行径属“叛官通寇”,但征战之后,登州防线缺人,他们兄弟二人原位复任,顾大嫂顺带得了东源县君封号。县君只是品秩,既无食邑,也无诰命,却足够让小百姓抬头称一声“夫人”。

有人疑惑,朝廷为何不清算他们的旧账。答案或许藏在宋徽宗对武人一贯的算计:用得着时,封职抚恤;风声紧了,再出手收回。对五人而言,选择“少说多做、别再惹事”才是活路。于是,呼延灼领兵操练,朱仝巡城夜查,黄信镇守驿道,孙立孙新在海风凄厉的登州点卯报到。没有了刀光剑影,他们渐渐被官服束缚,也被岁月耗平了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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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墨迹在史册之外,真实的北宋官场却留下硬邦邦的制度条文。武节将军不过从七品,武奕郎更要低半阶,这层层天花板昭示了草莽英雄的极限:能挤进体制,却再难往上一步。也正因如此,那些曾经呼啸山林的豪客,一旦拿到敕命,多半宁可在小城池消磨余生,不再提及梁山往事。

柳条风起,旧日战场荒草连天。登州城外的海潮拍岸,有渔家孩童对着城楼遥喊:“孙提辖,开城门哪。”据说孙立听见后只淡淡回了一句:“且慢,例行点兵未完。”声音被海风吹散,随浪涌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