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养和医院安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刘沈静女士走了,77岁,走得很突然,也走得很安静。没人提前想到,两个月后,香港殡仪馆基恩堂那方素白空间里,会摆着三只心形花牌——一只写着“慧琳、建浩敬挽”,一只缀着“昇昇、琛琛叩别”,最右边那只,落款是“建芝 泣献”。
心是红的,可有些事,早年是冷的。2020年,同一栋半山司徒拔道玫瑰新邨的楼里,母女俩对簿公堂。刘沈静一纸诉状递进高等法院,说女儿刘建芝搬进来同住后,天天在屋里吼、摔门、半夜敲她房门,有次甚至推搡她撞上茶几。法院真批了临时禁制令——不准刘建芝踏入单位十米内,不准她见母亲,连送饭都不行。那会儿港媒蹲点拍到刘建芝在楼下徘徊,手里拎着保温桶,口罩遮了半张脸,站了二十分钟,最终没上去。
如今这花牌就摆在灵堂正中,粉白玫瑰缠着深绿尤加利,没题字,只在底座嵌了行小字:“愿您安息”。没人提当年那场官司,连花篮带子都系得一丝不苟。倒是胡枫送的“慈晖长照”、奚仲文那幅“德泽绵绵”的横匾,静静悬在两侧,像两双不说话的眼睛。
下午五点刚过,一辆黑色保姆车滑停在殡仪馆侧门。陈慧琳戴着墨镜下车,黑衣素净,刘琛紧跟着跳下来,也是一身黑,连袖口都扣到最上一颗。十秒后,车门才又推开——刘昇探出身子,肩宽得几乎卡住框,低头快步往里走,一米八五的个子,比妈妈高出整整一个头。弟弟刘琛也早越过她肩膀了,少年骨架拔得利索,走路带风。
礼堂里没放哀乐,只循环播着一段钢琴版《奇异恩典》,声音轻得像呼吸。讲台是白的,围满洋桔梗;投影屏暗着,没人开。陈慧琳被问“用什么仪式”,只摆摆手:“没特别安排。”转身进了电梯,门合上前,她抬眼看了下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没说话。
晚上八点半左右,刘建浩最先从后廊出来,灰外套,口罩拉到下巴。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散开走,刘昇把口罩往上拽了拽,耳朵都盖住了。陈慧琳最后出来,记者凑近问:“建浩还好吗?”她点头:“平复了。”又补一句:“两个仔?不用哄,心里有数。”话音刚落,车门“砰”一声关上,尾气卷起几片落花。
那张最近流出的全家福里,刘昇的球鞋踩在花园石阶上,鞋带松着;刘琛斜靠在门框边,正低头看手机。照片没露脸,但光看背影,就晓得——有些东西,真正在悄悄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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