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驾崩之后,为什么会选择让只有六岁的儿子顺治皇帝继承大统治呢?
1643年九月二十四日夜,盛京皇宫的铜灯燃着青白色火苗,照得石阶闪光。御医匆匆往返,直到子时,忽闻内廷传出消息:皇太极气绝。翌日拂晓,城门紧闭,八旗贝勒、王公齐集清宁宫,满洲权力中心顿失主心骨。
后金自努尔哈赤设八固山起,即以“议政共治”为圭臬。旗主们在战旗下推举领袖,靠的是弓马战功与笼络人心,而非简单的父死子继。皇太极当年亦是靠战绩、谋略与对外联络,被众贝勒抬上大位。如今,他没立储君,便等于把难题原封不动地抛给了仍信奉推举传统的诸王。
清晨的议政大殿里氛围凝滞。34岁的肃亲王豪格,身披盔甲,腰挎长刀,背后站着镶红旗健儿。他是皇太极存世诸子中最年长者,屡战建功,呼声不低。而他最大的凭仗,是一批追随先汗多年的老将,他们认的是“长子继志”的旧例,更对这位威名远播的将领心悦诚服。
与之相对的,是睿亲王多尔衮。年近不惑的他额头仍包着战伤留下的淡淡疤痕,象征着过往无数次鏖战。两白旗精骑握在其手,且素有智谋。倘若让他执掌大权,八旗的对外攻势定会无缝衔接。问题在于,豪格也不肯退让。两股力量一触即发。
“皇位理当归我镶红旗!”豪格低吼,声震屋瓦。
“军功可以比,但天下要看众议,岂能独断?”多尔衮冷冷回敬。
双方唇枪舌剑,旗主们或左右观望,或暗自结盟。若再拖延,弓刀很快会替语言说话。就在僵局逼近顶点之时,郑亲王济尔哈朗推门而入。这位与皇太极并肩打过辽东硬仗的长者,以亲王身份、以长辈威望开口:“你们都执意争先,可曾想过诸旗会不会四分五裂?”一席话让怒火稍歇,他提出折中——立六岁的福临为帝,由长成的亲王摄政。
此计并非权宜救场那么简单。福临的生母布木布泰出自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蒙古是后金西进的桥梁。把拥有蒙古血统的幼子推上御座,相当于对草原部落递上安抚的信物。更何况,幼帝无力操政,摄政之位自可令豪格、多尔衮分掌权柄,彼此牵制。
“孩子还小,需要有人扶他过河。”济尔哈朗的话落地,大殿一片静默。豪格握刀的手略略松开,多尔衮垂目不语。旗主们交换眼色,终究明白——眼前若不妥协,十余年浴血拼来的基业恐化为乌有。
当年十月,福临登基,是为顺治帝,六岁。多尔衮与济尔哈朗并肩摄政,豪格获封和硕亲王,保留兵权却失去根本争位的名分。自此,八旗在制度上悄然迈向“幼主—辅政王”模式,原本松散的军功联盟,开始向更集中的皇权靠拢。
不久,顺治皇帝的玉玺尚温,山海关外已传来李自成攻入北京的消息。多尔衮火速整军,号召诸旗同心,俯首称臣的蒙古部落也加入行列。未满七岁的帝王被护送南下,他尚不懂天下风雨,却在列祖牌位前稚声诵读祖训:“合诸部众,毋相猜忌。”这句训示背后,正是济尔哈朗那一夜作出的选择——把内部的刀锋,转向更辽阔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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