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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药是世界的法宝——读《生命的长调——蒙医》有感

作者︱孙树恒

这两年,在与内蒙古服务贸易协会会长呼戈相处中,知道他一直在操心一件事:中蒙蒙药合作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他跑了很多地方,见了不少人,开了不少会,谈了一些项目,也在不停地问自己。直到有一天,我翻开了哈斯巴根与张淑兰两位蒙医伉俪合著的《生命的长调——蒙医》,哈斯巴根医生也在致力于这方面工作,与蒙古、俄罗斯和哈萨克等国交流,心里那些打转的问题,好像慢慢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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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里,有蒙医的历史,有蒙药的知识,更有一种对生命和医学的真诚态度。我读着读着,越来越觉得,蒙药不仅是草原上的宝贝,更是一份可以走向世界、造福更多人的财富。正如呼戈所言,尤其是中蒙两国,山水相连,文化相通,在蒙药合作上有着广阔的前景。

一、草原上的智慧,从生活中来

蒙药是怎么来的?书里讲得很清楚。蒙古族世代在草原上游牧狩猎,跟大自然打得交道最深。他们发现,身边这些花花草草、石头泥土、动物骨头,有些能让人舒服,有些却会让人中毒。慢慢地,人们学会了分辨和选择——这就是蒙药最早的样子。

就这样,一代一代,口口相传,加上亲身尝试,蒙古族人民积累下了丰富的用药知识。后来,又从汉族、藏族等兄弟民族的医药理论中学习借鉴,取长补短,最终形成了自己一套完整的蒙药学体系。

书里提到一个有趣的细节:以前,草原上的富人家里有人生病,会“请大夫看病”;可穷人家请不起大夫,就“请药治病”——由家里人去找大夫,口述病人的症状,大夫根据描述直接抓药。这看起来是没办法的办法,但细想一下,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三个问题:一是大夫真有本事,光听症状就能下药;二是蒙药的配伍确实合理;三是蒙药的药效靠得住。这朴素的看病方式,背后是一代代蒙医对药物实实在在的把握。

二、一套别样的理论,自成一派

读《生命的长调——蒙医》,最让人开眼界的,是蒙药那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蒙医学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土、水、火、气、空这“五元”构成的,药物也不例外。土是根基,水是滋养,火是能量,气是动力,空是间隙——五种元素配比不同,药的味道、性质、作用也就不一样。

说到药味,蒙医讲究“六味”:甘、酸、咸、苦、辛、涩。比汉医多了一个“涩”味。书里详细讲了每种味道是怎么来的:甘味来自水土,比如甘草、蜂蜜;酸味来自火土,比如沙棘、山楂;苦味来自水气,比如苦参、牛黄;辛味来自火气,比如干姜、胡椒;涩味来自土气,比如诃子、檀香。这每一种味,都有各自的作用。甘味养身,酸味开胃,咸味通堵,苦味清热,辛味散寒,涩味收敛。

蒙医还有一个核心,就是调理“三根”——赫依、希拉、巴达干。这三样东西平衡了,人就健康;一旦失衡,病就来了。不同的药味,对三根有生有克。比如甘、酸、辛、咸能克制赫依,甘、苦、涩能克制希拉,酸、辛、咸能克制巴达干。这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其实就像咱们平时说的“缺啥补啥,多了就去掉”,道理是相通的。

书里有个说法让我印象很深:蒙药有“八性”“十七效”。重、油、寒、钝、轻、糙、热、锐,这是八种药性;再加上柔、温、固、凉、和、稀、燥、枯、动等,一共十七种药效。不同的药性,用来对付不同的病症。这跟汉医讲的“寒热温凉”四气很像,路子虽然不同,但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人恢复健康。

三、化毒为药,炮制里有真功夫

“是药三分毒”,这句话哪儿都认。蒙医对这个问题特别上心,他们有一整套炮制药材的办法。蒙古语叫“诺莫特哈勒”,意思是“驯服”。就像草原上的人驯服野马一样,把那些有毒的、性子烈的药材,通过炮制“驯”得服服帖帖,让它们既能治病,又不伤人。

书里举了不少例子。比如草乌,毒性很强,得用诃子汤或者童尿浸泡,才能把毒性降下来;巴豆更是厉害,要压榨去油,做成巴豆霜,才能内服。还有一种叫孟根乌苏的药,其实就是水银。中国人用水银治病有两千多年历史了,蒙医内用水银也有一千三百多年,比欧洲人早得多。炮制的时候,要把水银和硫磺一起在锅里慢慢加热,反复搅拌,直到水银的颗粒完全看不见,变成青灰色或天蓝色才行。这样做出来的药,能治痛风、梅毒、皮肤病这些顽症。

炮制药材,不光是为了解毒。有时候是为了改变药性——同样一块寒水石,用火煅透了再淬水,做成热性的,治寒病;用白酒淬,做成凉性的,治热病。有时候是为了提高疗效——铁屑用诃子汤煮过,有效成分能提高两三倍。还有的时候,是为了让药材好保存、好服用,或者去掉那些难闻的气味。

我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些炮制的方法,每一道工序都是前人拿命试出来的,是真正的经验积累,也是蒙药最核心的竞争力之一。

四、与众不同的药材,各有各的用

蒙药有多少种?书里说,有记载的超过两千两百种,常用的有一千三百多种。其中有一百四十来种是蒙药独有的,汉医基本不用。

比如广枣,蒙医拿它治心脏病、心绞痛;沙棘,蒙医用来止咳化痰、活血化瘀;蓝盆花,专门清肺热、治肝热病;文冠木,治风湿痹痛。这些药材,在汉医那里不太常见,但在蒙医手里,样样都是宝贝。

还有一些药材,汉医和蒙医都用,但用法大不一样。最典型的要数诃子。在蒙医眼里,诃子是“众药之王”,什么病都能用,解毒、调中、补益,样样在行。可到了汉医那里,诃子主要就是涩肠止泻、敛肺利咽,用得很窄。还有,同一种植物,两家用的部位也不一样。达乌里龙胆,蒙医用花,汉医用根;石榴,蒙医用果实,汉医用果皮;草乌,汉医只用块根,蒙医连芽和花都分别入药。

哈斯巴根医生认为,这些差异恰恰说明,蒙药不是汉药的“附庸”,而是独立发展起来的一套完整体系。它有自己独特的视角和智慧,值得好好挖掘。

五、中蒙合作,路在何方?

读了《生命的长调——蒙医》,我心里那根弦拨得更响了。一直在想,中蒙蒙药合作这件事,到底应该从哪里使劲?

书给了我不少启发。我才知道像呼戈会长和哈斯巴根医生等一些人,所做的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先说药材资源。蒙古高原上的药材,很多是别处没有的,或者品质特别好的。但这些年,有些药材越采越少,得想办法保护起来。中蒙两国可以一起做资源普查,建种质资源库,搞规范化种植。这是合作的第一步,也是基础。

再说科研。蒙药有理论、有经验,但现代科学研究还比较薄弱。如果能把蒙药的有效成分搞清楚,药理作用弄明白,质量控制做起来,那蒙药走向现代化、国际化就有底气了。这需要中蒙两国的科研人员一起干。

人才培养也不能落下。蒙医药要传承,关键在人。可以互派留学生,互访学者,一起培养懂蒙医药、有国际视野的年轻人。只有这样,这门古老的智慧才不会断了根。

最后是市场。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天然药物和传统医学,这是个好机会。中蒙两国可以一起制定蒙药国际标准,一起把蒙药推向世界。呼戈说,这事不能急,但一定要做,一步一步来。

呼戈和哈斯巴根医生这些有识之士经过多年的奔波,从《生命的长调-蒙医》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方向。蒙药就像草原上的长调,悠远、厚重,有一种穿透时间的力量。它不仅是治病的工具,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

中蒙两国,山水相连,人情相通。在蒙药这条路上,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定能把这份草原的礼物,送给更多的人。让古老的蒙药,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这,大概就是呼戈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作者档案:孙树恒,笔名恒心永在,内蒙古奈曼旗人。专栏作家,蒙域经济30人专家组成员,呼和浩特市政协智库专家,内蒙古茶叶之路研究会副会长、内蒙古诗书画研究会高级研究员兼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