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76年3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周志刚班里的诗人郭诚背着秉昆的外甥女玥玥进了周家。他说,周蓉和冯化成两口子有事回不来了。
玥玥快5岁了。
秉昆骑自行车送郭诚到车站,他才说出实情。
原来他与周蓉一家结伴探亲,到了一个小站,列车晚点几个小时。许多乘客在小站悼念周总理,铁路警察奉命制止,双方发生冲突。
郭诚写了一首悼念周总理的诗,在车上给周蓉夫妇看了,他们都认为写得很好。
双方发生冲突时,冯化成反而高声朗读那首诗。有人一棒子把他打倒在地,周蓉把孩子塞给郭诚,扑过去保护冯化成,她的头上也挨了一棍子。
郭诚说,周蓉应该在那个小县城的医院里,冯化成不是被关着,就是逃亡了。
郭诚把自己的诗写在几页纸上,留给秉昆作纪念。
秉昆回到家,就抱着母亲放声大哭,将郭诚告诉他的事毫无保留地全说了。母亲立即昏倒了,成了植物人。
02
秉昆去了郑娟家,希望她到自己家去帮忙照顾母亲和外甥女。
郑娟有点犹豫,秉昆说会付钱的。
郑娟说:“自从他俩出事了,你不是一直在用你的钱供我们生活吗?”
郑娟问他哪里来的钱,他坦白了自己卖镯子的事。
郑娟流泪说:“为了我们,你都把自己逼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不愿为你做的呢?我是怕风言风语会让你吃不消啊。”
秉昆说:“我家的情况都这样了,我还怕什么风言风语呢?我不想告诉我哥家里出事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走投无路了。”
郑娟叹道:“只要你不怕,我更不怕。”
秉昆回到家,一个年龄相仿的青年等着他。
他是从兵团上大学的,是吕川的同学。由于在日记里写了些“反动”言论,被同学出卖,因此被校方开除了。
他要重返兵团,吕川托他捎东西给秉昆。他从书包里取出一卷用塑料布包着的东西递给秉昆。
这是许多抄自北京天安门广场的诗歌。秉昆看得热血沸腾,认为应该发在《红齿轮》上。
第二天清早,郑娟就背着儿子,手牵着弟弟来到了周家。
03
秉昆来到编辑部,邵敬文说白笑川出差了。
秉昆将郭诚的诗放在邵敬文的桌面上,邵敬文看后,十分惊讶。
他说:“《红齿轮》正需要这样的诗。”
秉昆又将吕川托人捎来的诗全部递给邵敬文。
邵敬文这才承认,自己和白笑川凑了100元钱,让白笑川去北京收集些诗,尽快带回来发表。
他激动万分地说,要尽快送到印刷厂,让工人们加加班,争取后天出成品。
他说:“你给我记住,这事与你毫不相干,你一概不知。明白?”
秉昆回到家,找出存折交给郑娟,说可能有一天自己直接从单位出差了,而且很长时间都回不来。
他让她善用存折上的钱,尽量花的时间长一点。
他将自己朋友的姓名及住址都写在纸上,也写上了父亲和哥哥的通信地址。
郑娟接过那页纸,低头无声地哭了。秉昆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感觉自己真是要出远门的丈夫。
四月七日那天,一批样刊送到了编辑部,邵敬文接连两天都没有上班。
秉昆用自行车尽量多的带走了一些样刊,在路上分给形形色色的路人。
一天下午4点多钟,两名公安人员来到编辑部,带走了他。
04
得知周蓉和冯化成出事了,周母当场昏倒,变成了植物人。邻居们都怕受牵连,秉昆万般无奈,只好去求郑娟来帮忙照顾母亲和外甥女。
郑娟本来有所顾虑,得知秉昆为了自己变卖了玉镯子,立即答应了秉昆的请求。
邵敬文和白笑川都做好了为正义而献身的准备,他们希望秉昆置身事外,不受牵连,但秉昆也心甘情愿地加入了这一行列。
秉昆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所以提前向郑娟交代了“后事”,并将周家托付给她。
果然不久秉昆就被捕入狱,郑娟独自承担起照顾周母和三个孩子的艰巨任务。
秉昆和郑娟的感情是在患难中一点点加固的,经受了最严峻的考验。
秉昆最初因为同情,答应棉猴和瘸子去给郑娟送钱,那时他以为郑娟是工友兼邻居涂志强的未婚妻。
第一次见到郑娟,他就被她的美貌强烈吸引,后来又为她的坚韧而感动。
之后他得知郑娟的孩子是棉猴酒后奸污所生,为此痛苦不堪。
他沦陷在这不被世俗看好的感情中而难以自拔,他犹豫彷徨,但最终战胜了自己的怯懦,决定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
看到棉猴和瘸子被捕,他知道郑娟家失去了经济来源,便偷偷变卖了家中珍藏的古玩玉镯,依然每个月给郑娟送去35元生活费。
他爱郑娟,愿意连同她身上所有的麻烦也都一起承担。
而郑娟对他也是如此。
得知周母变成了植物人,无名无分的郑娟不顾闲言碎语,立即承担起了照顾周母的责任。
不久,秉昆就被捕入狱,根本不知道何时能出来,能不能出来。
郑娟义无反顾地照顾着卧病在床的周母,5岁的玥玥,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还有一个眼盲的弟弟,其含辛茹苦的程度不堪想象。
他们的感情是在相互麻烦中加深的,他们都没有嫌弃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巨大麻烦,而是赴汤蹈火地为对方解决麻烦。
反观现实,有些人把感情和婚姻当作一张长期饭票,当作稳赚不赔的投资,只想索取,不想付出,还动不动哀叹感情经不起考验。
感情中不仅有鲜花和糖果,更有风雨和荆棘。遇到困难就退缩,只想榨取对方的剩余价值,不想付出自己的一星半点,这不是感情,而是交易。
好的感情,不仅是双向奔赴,更是相互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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