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小门小户。
而那时司徒浔已经有了官位,不日便要去翰林院入职六品编修。
我爹娘是很赞成我与他来往的。
可司徒家却不是这样。
他爹娘为了阻止我们,什么难听的话都让人传给我。
还将司徒浔关在家中,为他定下了高门大户的亲事。
可司徒浔却极有主见,宁愿绝食,也绝不听从他父母的安排。
可叹司徒家只有这一个独子。
他父母终究是拗不过他,准他娶我为妻。
上一世,司徒浔的仕途之路并不顺利。
与他同时入朝为官的同僚,或本家有背景,或是依仗有头脸的岳丈。
都早早升了官。
只有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昔日好友奚落他:“你当初若是听了你父母的话,娶了贵女为妻,何至于此。”
“那徐氏除了有一副好样貌,能给你什么助力?”
我是没有家族背景为他铺平上升之路。
可我替他管理家宅,养育儿女,让他一心为公,从不曾有任何后宅烦恼。
他也曾不止一次为我说话。
“内子很好,此生有她,我很满足。”
我也问过他:“你选择我,可后悔过?”
他摇头:“含音,是那些妇人乱嚼舌根,说你什么了吗?”
“我司徒浔入朝为官,靠的是自己,你莫要听他们胡说。”
后来,他也通过努力一步步做到了三品。
却在临终说了那样的话。
往事堵得我心口发痛。
既如此,这一世我便识趣些,早早退了场,也算成全彼此。
可司徒浔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我刚转过街角,一只修长的手便拦住去路。
“姑娘走得这样急,是心虚?”
我抬头,对上他冷淡的目光。
花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这般年轻的司徒浔已几十年未见了。
我都快忘了,他年轻时也是很好看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上一世的温柔缱绻,只有审视与嫌恶。
我心头泛起一丝苦涩,却只是垂下眼:“公子想多了,方才那面具不过是巧合。”
我越过他,想要走。
他却上前一步。
“巧合?姑娘出身如何,我无意探究。只是这长安城中,想要攀附权贵的女子多了,但像姑娘这般…”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我一眼:“这般明目张胆的,倒是不多见。”
这话刺得我心口发紧。
上一世,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他爹娘说过,他好友说过,同僚说过。
连那些官员的家眷也当着我大声议论。
可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头一回。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司徒公子,”我抬眼看他,“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买面具图个乐子,遇见了公子也只是巧合。
公子若觉得我是刻意接近,那便当我是好了。往后我绕着公子走,总行了吧?”
说罢,我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还在说:“希望姑娘说到做到。”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乞巧节的热闹到了最盛时。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不知是谁喊了声“花船来了”,人流猛地朝河边涌去。
我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踉跄了几步,脚下不稳,整个人朝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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