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在东京审判正式开庭之前,就曾有国际检察官到访南京,深入调查,用文字记录下日军的滔天罪行。你是否相信,一份被遗忘长达80年的私人日记,能以最直白的方式,还原南京大屠杀中最血腥的一幕?
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正式开庭。漫长的审判持续了两年零七个月,28名日本甲级战犯被送上被告席,最终25人被判有罪,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7人被执行绞刑……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审判开始前几个月,美国副检察官大卫·纳尔逊·萨顿就已经来到中国。萨顿当年51岁,是国际检察局最早前往南京调查日本战犯的成员之一,在南京大屠杀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萨顿此行的任务,是专门调查日军在华战争罪行,尤其是要收集南京大屠杀的证据。
从1946年开始,萨顿连续三年坚持写日记,把调查过程、证人证言、庭审现场、内心感受全部记录下来。
萨顿日记一共6册,全部是亲笔书写,在此之前,整个中文世界根本没有多少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记载。萨顿的调查报告和日记属于全新的一手史料,意义实在重大。只不过,在从来没有经历过日本侵略的美国人面前,这些史料,只是浩如烟海的卷宗中再普通不过的档案。所以,在八十多年后,美国人把萨顿的日记和档案拿出来公开拍卖……
2025年11月,中国收藏家邹德怀在美国专业军事文物拍卖网站上,发现了这批标注着萨顿名字的珍贵档案。
经过资料核实,邹德怀确认了萨顿的东京审判副检察官身份,随后决定参与竞拍。邹德怀原本计划用3万美元拍下9件相关文物,最终以6万多美元的价格成功竞得。
惊奇的是,在拍卖过程中,系统竟遭遇黑客恶意入侵与诈骗,部分款项被非法截取。窘迫之下,多亏了一位爱心人士张菡的出现,邹德怀才得以补齐资金缺口。2026年1月29日,这批尘封80年的日记与档案,终于被专人从美国带回中国。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史研究会专家和纪念馆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对日记进行鉴定,专家确认这批资料真实可靠,是南京大屠杀档案研究的重大发现。萨顿的日记没有经过修饰,完整记录了他获取证据、挑选证人、整理控罪的全部过程,填补了历史研究的重要空白。
日记中最震撼的内容,莫过于萨顿对南京大屠杀现场的实地记录。
1946年4月7日,萨顿在日记里写下自己的调查经过。他当天探访了南京一座在战火中被炸毁的基督教教堂,随后前往长江边的一处屠杀地点。他在现场看到烧焦的工厂废墟,听到当地幸存者和目击者的详细描述。这些目击者包括当时留守南京的外国传教士和中国平民,他们一致证实,日军在1937年12月占领南京后,在这里进行大规模机枪扫射,6000名中国军民当场死亡,尸体被推入长江或就地掩埋。
屠杀发生在1937年12月14日至12月17日之间,日军攻占南京城后,对放下武器的中国战俘、逃难平民实施集中处决。实施屠杀的主力部队为日军第13师团山田栴二少将麾下步兵第65联队。
日军65联队12月13日攻占南京幕府山、乌龙山一带,俘获大批中国守军与逃难百姓,仅幕府山周边就扣押14777名被俘军民。其中6000名军民被日军单独筛选,从幕府山周边村庄押解至长江边临江工厂开阔地带,也就是萨顿日记实地查证的屠杀地点。
日军的屠杀流程极为残忍。士兵先用绳索、铁丝将被俘军民两两捆绑,分批驱赶到江边空地,四周部署3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余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日军军官下达射击命令后,机枪持续扫射,6000名军民几乎瞬间成片倒地。
扫射结束后,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对倒地人员逐一补刺,确保没有幸存者存活。屠杀完成后,日军把大部分尸体直接推入长江,剩余尸体浇上煤油焚烧,再抛入江中,江水被鲜血染红,大量尸体顺着长江漂向下游……
除了这次6000人的集体屠杀,萨顿还收集到大量书面证据。根据萨顿的统计文件,南京大屠杀期间,日军共制造集体屠杀事件28起,零散屠杀858起,遇难者总人数超过30万。文件详细记录了每起屠杀的时间、地点、遇难人数、执行部队番号,包括日军第6师团、第16师团、第114师团等主力部队。
冰冷的数据之外,萨顿也在日记中记录了对伍长德等幸存者的采访。伍长德是南京大屠杀的亲历者,他亲眼看到日军在汉中门集体处决2000多名中国平民,自己被日军刺伤后侥幸逃生。萨顿在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伍长德的伤口位置、受伤时间和现场细节,这些记录后来成为东京审判的重要证据。
不仅如此,萨顿和同事在1946年3月到4月之间,在中国多地进行实地调查,他们收集了27份中国证人的证词。为了打日本人狡猾的嘴脸,萨顿还动员许传音、威尔逊、麦卡伦等关键证人出庭作证。许传音是当时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成员,威尔逊是金陵大学医院医生,麦卡伦则是美国牧师,他们的证词和日记,详细记录了日军在南京的强奸、屠杀、抢劫等暴行。比如麦卡伦就曾提到,在南京安全区内,日军每晚至少实施上千起强奸,白天闯入建筑挑选目标,夜晚掳走平民。
萨顿在中国的调查没有止步于南京大屠杀,他还触及到更多日军犯罪线索。1946年3月28日,萨顿在重庆与金宝善、陈文贵两位专家会面,专门讨论日军细菌战的相关问题。
1946年4月16日,萨顿在东京撰写关于中国的报告,把细菌战列为第一项内容。后来,萨顿始终没有放弃追究日军这一严重罪行。
根据萨顿的日记,日军在占领区允许鸦片和毒品流通,还扶持伪政权推动毒品交易。日军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用鸦片贸易维持伪政权的财政收入,二是摧毁中国民众的健康和抵抗意志。
萨顿在报告中清晰勾勒出毒品供应链,毒品从蒙古出发,经过伪政权和日军转运,流入中国各大城市,危害无数中国百姓。
萨顿本人曾经整理过8万多页东京审判相关档案,但是一直缺少能够体现他个人视角的一手资料。这次6册日记的回归,让这位被历史遗忘的一线检察官,重新回到中国人的视野。
如果翻阅过萨顿的日记,就会发现,他的文字不是冰冷的记录,而是带着温度和愤怒的历史证言!在调查中,萨顿曾亲眼看到废墟、尸体、幸存者的苦难,因而他的文字才会直白而有力,每一句话都在控诉日军的反人类罪行。
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萨顿日记在这个时间点回归中国,有着特殊的意义。邹德怀曾说,自己只是这些历史文物的临时保管者,它们最终属于历史,属于所有追求真相的人。萨顿用日记守住了正义的底线,今天的我们,更有责任守住这段记忆,不让悲剧重演,不让历史被遗忘。
一寸山河一寸血!勿忘历史,吾辈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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