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出喜脉后,夫君坦白。
毁你容貌的刺客是我。
你娘到死也没等到的鬼医是我。
害你爹含冤而死的摄政王还是我。
他欣赏着我的失魂落魄,补充道。
清雪是你闺中密友,又怀了我的孩子。
我不忍她难过,只好让你爹替她爹顶罪。
没去给你娘治病,只因清雪不小心划了手。
毁你容貌,也是为了清雪能评为第一美人。
他淡淡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七日后,我会迎娶清雪为摄政王妃。
这孩子的去留,你自己决定。
……
我跌坐在地,颤抖着问他。
你既心悦凌清雪,又何必伪装成侍卫接近我?
楚怀瑾掐住我的脖子,笑容残忍。
还记得江南那个小乞丐吗?
他不过求你施舍一个馒头时,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
你便命人把他拖进暗巷,打得半死。
多亏清雪心善,救了我。
否则,我也没命来找你报仇。
我喘不上气,拼命摇头。
想告诉他,他认错了。
打他的是凌清雪,救他的才是我。
他的手却越收越紧,我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泪水溢出眼眶,砸到他手上。
楚怀瑾被烫到般,松开手。
我咳嗽着,大口喘气。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嘲讽我。
你不会还当自己是冠绝京城的将军府千金,一个眼神就能勾走全城男子的心吧?
还想用眼泪惹我怜惜?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那张丑陋的脸,真叫人反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三个月前,他还在将军府被抄家时,拼死护送我离开。
又在逃脱后,说心悦我,愿护我一生。
洞房花烛夜,他拦住想吹灭蜡烛的我。
怜惜地抚过我脸上纵横交错的疤。
在我耳边温柔轻语。
晚棠,不必自卑。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美人。
哪怕世人都嫌弃你,我也会陪在你身边。
可如今,他站在我对面,眼中一片冰冷。
这些年,我每日在你饮食里下药,一点点摧毁你的根基。
本来,你这辈子也不该有孕。
谁知你这么贱,就那一晚,竟怀上了。
凉意攀上脊背,我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楚怀瑾凑到我耳边,恶劣地低语。
忘了告诉你,你娘中毒也并非偶然。
要怪,就怪她撞破我和清雪约会。
本来只想让她永远躺在床上,做个活死人。
谁知她身子太弱,毒火攻心,没等我过去就咽了气。
脑中绷着的最后一根弦猝然断裂。
我发疯般,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为我娘和我爹偿命!
肚子却重重挨了一脚。
楚怀瑾饱含怒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晚棠!你别以为本王舍不得杀你!
五脏六腑搅在一起,我疼得缩起身子,冷汗直流。
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流出。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楚怀瑾抱起我,咬牙切齿怒吼。
来人!快回王府取那颗千年人参!
若保不住沈晚棠腹中孩子,你们都提头来见!
再醒来,屋内雕梁画栋,与贫民窟破旧漏风的茅草屋可谓天壤之别。
晚棠,你终于醒了!
凌清雪握住我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我虚弱开口。
这是哪?
摄政王府,是王爷把你带回来的….
你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做的一切,对吗?
凌清雪松开我的手。
偏过头,不敢与我对视。
心中一片悲凉,我哑着嗓子质问她。
为什么?你若想要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我退出评选就是。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没让给你?
你生母早逝,我娘把你当亲女儿疼。你可还记得,幼时高烧,是我娘衣不解带照顾你?
还有我爹,他一辈子两袖清风,却替你爹顶罪,成了贪污的罪臣,死不瞑目。
凌清雪,你良心何安?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凌清雪猛然站起身,双目通红。
沈晚棠,别假惺惺了!
幼时我爱红裙,你爱白裙。人人都夸白裙清雅,嫌红裙庸俗。
你是把白裙让给我了,可众人又夸红裙热烈,嫌白裙寡淡。
你退出评选又如何?不毁了你的脸,我就永远都是衬托你的绿叶!
我望着她眼中燃烧的妒火,感觉好陌生。
凌清雪又拔高声音。
还有你娘,遇到受伤的流浪狗都会精心照顾。照顾我,也不过是可怜我,施舍我罢了!
我只是丞相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若不踩着你爹的尸骨,我爹怎能看到我的价值?
反正你们骨子里都高高在上,瞧不起我吧?那我偏要让你们都跌落泥潭!
我哽住。
原来这二十年,我从未真正了解她。
什么最好的朋友,都是我一厢情愿。
门被推开,楚怀瑾踏进来,腰配长剑,玄色蟒袍威严又尊贵。
沈晚棠,本王为你保住了孩子。
以你的身子,若没了这个孩子,再不可能有孕。
你考虑清楚。是留下这个孩子,留在王府做妾。
还是打掉孩子,被卖进红楼,充作官妓。
见我沉默,楚怀瑾也不催促。
温柔揽住凌清雪,耳鬓厮磨。
今天孩子闹你了吗?
本来闹呢,但他爹一来,就安分了。
楚怀瑾唇角漫上笑意。
婚后我就告假,整日在王府陪你,不让那小皮猴闹你,如何?
凌清雪娇羞地把脸埋进他胸膛。
王爷,你真好。
不过,你身上怎么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楚怀瑾云淡风轻解释。
红楼有个官妓,忍受不了每日接客,跑了。正好撞到我,便当场杖杀了。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对他道。
我想好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
楚怀瑾每一步都带着势在必得。
直接说留在王府不就好了?
怎么,想用孩子和本王谈条件?还算聪明…..
寒光出鞘,他脸色大变。
来不及阻止,佩剑已在我颈上划下一道血痕。
我宁死,也绝不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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