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章含之的标签,翻来覆去就是两个,要么是章士钊的女儿,要么是乔冠华的妻子,很少有人记得,她本身就是联合国的优秀翻译,是走过近八十年风浪的独立女性。她临走前留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遗愿,就连亲生女儿洪晃,都忍不住感慨妈妈才是真的拎得清。
1949年的北平刚停了战事,十四岁的章含之跟着父亲章士钊在这里生活。那时候校园里都在讨论新旧之分,同学聊起章士钊,总说他是旧社会过来的“旧人”。小姑娘憋了好久,终于堵着父亲问出了口,人家都说你是旧人,你为啥还要给新政府做事。那时候父女俩隔着时代的缝隙,好多年都没解开这个结。
一直到1957年章含之拿到入党机会,鼓起勇气把这件事告诉父亲,章士钊听完又欣慰又愧疚,俩人僵了多年的关系才慢慢软下来。后来章含之进了外交圈,跟着乔冠华出入各种重要国际场合,从工作搭档变成夫妻。这段关系从当时到后来,一直被外人说来说去,什么猜测都有。
乔冠华1983年去世后,按当时的安排葬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可章含之从来没公开说过,自己以后要跟丈夫合葬,反而花了好多年整理乔冠华的遗稿,还悄悄藏了一小束丈夫的头发,没告诉任何外人。换做别人可能早就把这件事摆上台面,她偏不,把私人思念藏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进入2000年后,章含之的身体慢慢不行了,查出来肺纤维化,年纪大了扛不住这个病,慢慢就开始悄悄安排自己的身后事。2006年春天,洪晃在家跟她聊起将来的安排,本来以为母亲会避讳这个话题,没想到章含之说得特别干脆。她告诉洪晃,我死了以后送去上海,跟你外公葬在一起。
洪晃当时就愣了,下意识问她,那乔冠华叔叔那边怎么办,章含之没多说多余的,只让女儿记住自己说的话就好。到2007年,章含之病情加重住进北京协和医院,临近2008年春节,医生已经悄悄通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2008年1月26号凌晨,她在病房安详走了,走前还反复跟身边人确认,一定要把自己的骨灰送到上海,和章士钊放在一起。
这不是和家人商量,是早就定好的决定,搁外人眼里想不通,放她自己那里,这个想法其实已经在心里打磨了几十年。送骨灰去上海青浦福寿园的时候,没搞什么大场面,只有几个直系亲属和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在场,仪式简单到让不少章含之的老同事都意外。按照章含之生前的意思,一切从简,不搞长篇大论的追悼,也不制造什么话题。
就在盖骨灰盒盖子之前,洪晃掏出了一个密封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两缕头发,轻轻放进了骨灰盒里。在场有亲友好奇问是谁的,洪晃淡淡地说,是乔冠华叔叔的。除了头发,洪晃还放进去一方刻着“含之”的小篆玉印,那是母亲生前一直带在身边常用的东西。
这么安排说穿了全是母亲的考量,既遵从了母亲和外公合葬的遗愿,也没断了和乔冠华的情分。有人后来好奇问洪晃,你妈为啥放着八宝山的合葬不选,非要跑到上海跟父亲埋在一起,洪晃想了想才说,我妈考虑得特别远。要是真跟乔冠华合葬在八宝山,以后所有人提到章含之,永远都是“乔冠华的妻子”,翻来覆去都是那段婚姻的各种八卦解读,没谁会记得章含之她自己是谁。
跟父亲合葬就不一样了,她首先是章士钊的女儿,是独立的她自己,直接跳出了别人给她贴了一辈子的标签。章含之这辈子大半辈子都活在聚光灯下,当翻译搞外交,哪句话哪个动作都可能被外人过度解读。她太懂舆论是什么德行,一句普通的话都能被扯出八竿子打不着的阴谋论,更何况合葬这种本来就自带话题的事。
她提前安排好身后事,就是不想自己走了之后,还让后人拿着她的身后安排反复说道,把她完整的一生,简化成一个供人吃瓜八卦的标签。她这辈子跟父亲从误解到慢慢和解,那份情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少时候的莽撞质问,成年后的破冰和解,父亲走后这么多年,她一直记着那份终于找回来的父女情。
选择跟父亲葬在一起,也是给自己的人生画个完整的圆,从当年跟着父亲走进新时代开始,走了一辈子,最后回到父亲身边,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归宿。她也没对不起乔冠华,把丈夫的头发放在自己骨灰盒里,这份私人的思念,比大张旗鼓的合葬要真诚得多。
不用靠着合葬向世人证明俩人感情有多深,该记住的放在心里就好,没必要摆出来给所有闲人看。既给彼此都留了体面,也堵上了那些爱说闲话的人的嘴。就连安排身后事的时候,她都只定了大方向,把具体操作留给女儿洪晃,给足了晚辈回旋的余地,这何尝不是一种过人的智慧。
说白了,章含之这辈子见过大世面,拎得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别人都觉得死后要风光要名正言顺的合葬,她偏不,就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每一段感情都安顿得妥妥帖帖。也难怪洪晃会说妈妈是个聪明人,这份聪明不是耍小聪明玩心计,是活了一辈子悟出来的通透。
知道怎么在复杂的人情舆论里,给自己找个安安稳稳的位置,不给后人留麻烦,也不让自己走了还不得清静。放在今天来看,这份拎得清的通透,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参考资料:人民网 《章含之:逝后与父亲章士钊合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