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彻底沦陷在邓丽君的歌里。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地听,直到因为什么事,不得不怅然地停下来。
那样美,又那样哀伤。
想不通,是因为忧伤所以美?还是因为美所以忧伤?
邓丽君的浅斟低唱已臻化境,真“化有形于无形”,其中流淌的情愫,非一己“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的悲哀,而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寂寂;
非一时“乱红飞过秋千去”的愁恨,而是“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叹息。
听邓丽君的歌,尤其是慢歌、情歌,即使是听不懂歌词的日语歌,在心灵的感受上,也丝毫无损。
和菜头写“看花的心”:“鲜花就有那么神奇,就有这种魔力,像是有开启人们心门的钥匙。”“看到花的第一眼,赤裸纯粹的心自行显现出来,欢喜的情绪在分别和思维还来不及生起时,就已经充斥身心。”
听邓丽君的歌,也是这样。
来不及升起分别和思维,一颗真心已先在她的歌里荡了又荡。
我想,那种一听到她的歌,心里就秒秒钟被触动的美与哀,一定是已经深入了华人的集体潜意识里。
更绝的是,除了人美歌甜,邓丽君本人的性格也超级nice、超级可爱的,且非常幽默。
林青霞在怀念邓丽君的文章里写:“我们互相欣赏。对她欣赏的程度是——男朋友移情别恋如果对象是她,我决不介意。”
是啊,谁能不爱邓丽君呢?
在她的歌《望春风》后面看到一段评论:「看到一个视频,邓丽君现场清唱,唱到“三十几岁未出嫁”那里,唱完之后害羞地一扶额,小小地退后一步,却又蓦然回头,轻轻地瞥一眼,“遇着少年家”,简直可爱到犯规。而唱到最后的“哎哟”一声,又叫人酥了心肠。难以想象那时的她已经三十几岁了。」
真真个把李清照写少女“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情态演活了。
莫说三十几岁,就算四十几岁、五十几岁(只可恨伊人方42岁竟香消玉殒),我也完全相信邓丽君依然有让人心头一酥、心里一荡的能耐,因为她始终有一颗赤子之心。
顶级的艺术家必定都有一颗赤子之心。
因为有赤子之心的人,才有资格打开并下载宇宙艺术库里的珍宝。
正如毕加索所说:“我14 岁就能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好,但用了一生的时间,才能像孩子一样画画。”
看《给阿嬷的情书》,第一次听到里面的插曲《月下煮茶》,一首潮汕话的歌,以为是邓丽君唱的,太像了,太有年代感了。
一时之间,烟水两茫茫,山海皆有情,眼泪不值钱地哗哗下。
我猜导演一定是特地挑了极像邓丽君的陈佳来演唱这首歌的,尽管她不是潮汕人,因为在电影里的那个年代,唯有邓丽君的歌声能跨越山海、征服南北、通吃男女老少。
而且邓丽君无论其人其歌的气质也与电影的气质,与那些“三江出海、一纸还乡”的侨批非常适配,都是古典的、蕴藉的、唯美的、柔情百转的。
可以说,邓丽君的音乐艺术,完美呈现了中国文化“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境界。
邓丽君,是那个时代整个东南亚最温柔的注脚。
可惜,邓丽君生前从未踏上过祖国大陆的土地,但她的歌声已替她走遍大陆的山山水水。
“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
而邓丽君和她的歌声,永远流传在人间,是与春花、秋月、夏日、冬雪一般的存在。
如林青霞所言:“这些年她经常在我梦里出现,梦里的她和现实的她一样——谜一样的女人。奇妙的是,在梦里,世人都以为她去了天国,唯独我知道她还在人间。”
古往今来,这世上也只有一个邓丽君而已。
▲邓丽君与林青霞的神仙友情
▲1995年5月8日邓丽君遽然离世,林青霞当时身怀六甲不能去送邓最后一程;图为1996年5月8日林青霞在筠园邓丽君墓前
▲本文插图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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