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教而育之
复旦大学副教授沈奕斐被家长举报了。
举报的理由是什么?说来荒唐,她在一次直播连麦中,认真解答了一位家长关于“校园霸凌”的咨询。而那位家长口中的“霸凌”,不过是两件小事:自家孩子给同学分零食,同学没回分;两个孩子拌了几句嘴,互相推搡了几下。
就这。
这位家长反复投诉、举报学校和老师,甚至报了警。如今,又把矛头对准了连麦解答的沈奕斐。
沈奕斐是幸运的。她身后有复旦大学,学校没有因为怕麻烦就处分她。但她在视频里说了一句话,听完让人心里发堵:“我终于懂了,很多老师被家长举报后主动认错,不是真做错了,只是扛不住了。”
一个复旦教授,社会学专家,有身份、有资源、有话语权的人,面对家长的零成本举报,尚且被耗到身心俱疲。那些在乡镇中学、县城小学默默耕耘的基层班主任呢?
他们有什么?没有话语权,没有社会资源,没有舆论支持。
面对举报,他们只有两条路——硬扛,接受没完没了的调查、写材料、做说明;或者低头,“主动认错”,哪怕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错。
越来越多的老师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真的扛不住了。
恶意举报老师,破坏教育根基!
西南某县教育局的一组数据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2024年前8个月收到128条举报,只有7起属实。超过94%的举报不属实。
每一次不实举报,都要消耗老师、学校、上级部门的大量精力。更可怕的是,一些学校面对恶意举报,第一反应不是核实情况,而是为了息事宁人,先拿老师“开刀”。
把老师当替罪羊,让老师先低头,等家长消了气,事情就算翻篇了。
翻篇的是学校的工作台账,翻不过去的是老师的心坎。一个被冤枉还要低头的老师,接下来如何全身心投入教育?
“不能管、不敢管、不愿管”这九个字,正在成为越来越多一线教师的真实写照。
举报制度本身没有错。它是保护学生、监督教育的必要渠道。问题是,当恶意举报几乎不需要成本,当“谁闹谁有理”成为潜规则,当学校和主管部门面对举报的第一反应不是核实真相而是“息事宁人”时,这个制度就被玩坏了。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乱象正在形成一种可怕的“理性选择”闭环。家长发现闹得越凶,学校越怕,于是越倾向于用举报解决问题,学校发现息事宁人成本最低,于是习惯性让老师“背锅”,老师发现认真管教会惹祸上身,于是选择“佛系”,少说话、少管事、少负责。
每个人都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但合在一起,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破坏掉的是教育的根基。
当老师只能“佛系”,谁是真正的受害者?
试想,从“孩子没吃到零食”到“同桌碰了我一下”,只要闹事的家长愿意,什么借口都能成为举报理由。到头来,老师们在日常教学中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终影响的,是全体学生,是整个教育行业。
有人说,这是家长“玻璃心”泛滥的时代。但育之老师不这么看。绝大多数家长是理性的、通情达理的。真正的问题是,那极少数“玻璃心”家长闹事的成本太低,而学校和老师“息事宁人”的成本,正在被无限推高。
家长们,你们以为恶意举报只伤害老师吗?错了。
当老师被逼得只能“佛系”,你的孩子也将失去真正负责任的教育。你亲手摧毁的,恰恰是你孩子最需要的东西。
老师们,你们以为忍气吞声、主动认错就能换来安宁吗?也错了。
你的每一次“低头”,都在告诉那些恶意举报者,闹吧,闹得越凶,你越能赢。
教育主管部门,你们以为“息事宁人”就能解决矛盾吗?更是大错特错。
你的每一次和稀泥、每一次让老师背锅,都是在透支教育的公信力,是在为更大的冲突埋下隐患。
道理所有人都懂,教育生态恶化,所有人都会被反噬。可为什么都在装糊涂?
沈奕斐说,她被举报后,很多老师给她发私信,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沈老师,你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但我们不敢说。”
不敢说。这三个字,比任何数据都让人心寒。老师,本该是最有底气的职业之一,如今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讲。这个行业,到底怎么了?
问题的解决,不需要什么宏大的顶层设计,只需要两件事。
第一,给恶意举报设置成本。举报属实,依法处理;举报不实且明显恶意,举报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让“随便告”变成“不敢随便告”。
第二,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要敢于担当。面对举报,先核实,后处理。老师没错,就要挺老师。而不是为了“息事宁人”,习惯性让老师当替罪羊。
沈奕斐说,她还算幸运,复旦大学没有因为怕麻烦就处分她。
但这句话反过来听,让人后背发凉。如果她不是复旦教授呢?如果她没有社会资源呢?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呢?
你猜她会不会被一次次不实举报消耗到失眠?会不会在被教育部门的“息事宁人”中伤害到心寒?最终又会不会被迫选择“佛系”?
等所有老师都佛系教学,被反噬的,是所有人。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别再装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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