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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魏高贵乡公甘露五年(260年),小皇帝曹髦不甘受司马氏驾空之辱,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要进讨大将军司马昭。但王沈、王业转头就把此事告诉了司马昭,致曹髦后被弑。王经因未向司马昭告发,与其母亲一起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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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三国演义》王经剧照

一、田家名士

王经,字彦纬,清河(治甘陵,即今山东临清)人。清河国当时属冀州刺史部辖下。

王经出身田家子,也就是农户之家。

这在汉魏士族门阀初兴的时代,是个十分不利的因素。但他后来还是受到同郡崔林的赏识,被提拔任官。

崔林出自清河崔氏,在曹操平定冀后,相继被任为邬县(今山西介休)长、冀州主簿、冀州别驾、丞相掾属。魏国建立后,又相继任御史中丞、尚书、幽州刺史、河间(治乐成,即今河北献县)太守、大鸿胪、光禄勋、司隶校尉、司空(参见崔林篇)。

崔林对王经的提携,既有同乡之谊的情分,当然也有对其才干认可的成分。王经入仕后,与河间人许允并称冀州名士,可见这位农民出身的官员已在士人圈获得认可。

王经后来做到了郡太守。因太守俸二千石(百二十斛),故二千石也成为太守的代称。

或许是出身贫苦农户的缘故,这时王经的母亲对他说:“我儿出身农家,今已仕至二千石。所谓物太过则不祥,我儿可以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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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与许允后并称冀州名士

但王经这时官心正盛,他又岂会听从母亲“适可而止”的劝诫?

齐王正始年间(240—249年),王经任江夏太守。当时专权的大将军曹爽命他携绢帛二千匹,前往孙吴贸易。

三国时,魏吴各置江夏郡,魏江夏郡治石阳(今湖北武汉),吴江夏郡治武昌(今湖北鄂州 )。因此,这里属魏吴交界之地。而曹爽让王经做的这份买卖,是一项颇为敏 感的事。或者我们往直白了说,这事很可能存在暗中与敌国交易的风险。

能做到二千石的位子,王经自不是一点政 治敏 感性没有。但一边是上司的命令,一边是可能通敌的风险,怎么办?

王经这位田家子出身的太守,这时玩了一手绝的:他不拆曹爽的命令,直接弃官不干了。

王经母亲见到王经回到家,问是怎么回事,王经据实相告。他老母亲却认为,儿子统领兵马,却擅自弃官,属失职行为,因此将他交付有司,杖责五十。

按汉魏制度,擅自弃官归家,可被罚官、禁锢,甚至被判入狱。因此王经老母亲的做法,实属贤明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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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令王经私与吴交易,王经直接弃官还乡

果然,曹爽听说此事后,也对王经未再追究。

此事说明,王经性格中有某种刚直或者执拗的成分,这也暗示了他不善于在复杂的朝局中灵活周转。

这种性格缺 陷,在其以后的为官生涯中会有更突出的表现。而其母当初劝他“适可而止”,也显得更有远见。

二、兵败洮西

王经为官的时代,正是曹魏三少帝时期,也是司马氏逐渐掏空魏室之时。

正始十年(249年),太傅司马懿通过高平陵之变,诛杀曹爽及其党羽,进而清洗诸夏侯、曹氏宗亲,剩余魏臣多倒向司马氏(参见曹爽篇)。

司马懿去世后,继续以大将军执掌曹魏军政大权的司马师又废齐王曹芳,立高 贵乡公曹髦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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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芳后被司马师所废

这期间,虽然发生了王凌淮南一叛、毌丘俭淮南二叛事件,但难翻起大的浪花,权力的天平进一步倒向司马氏(参见毌丘俭篇)。

高 贵乡公正元二年(255年),司马师在平定淮南二叛后去世,其弟司马昭再为大将军。

同年,王经转任雍州刺史。

是年七月,蜀将姜维率张翼及由魏降蜀的夏侯霸再次攻魏。

当时,姜维军到抱罕(今甘肃临夏),进军狄道(今甘肃临洮)。征西将军陈泰令王经坚守狄道,他本人则率大军向陈仓(今陕西宝鸡)进发御敌。

但王经自认蜀军兵少,且远途疲弊,擅自率军出洮河西岸故关(在今甘肃临洮),意图一举歼敌。不想,姜维在此大破魏军,魏军死伤数万。

是为洮西之战,又称故关之战(参见姜维篇)。

战败后,王经率残部万余退守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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洮西之战,王经大败于姜维

张翼劝姜维退兵,姜维不听,继续围困王经。

陈泰听闻魏军战败,一方面紧急驰援王经,一方面向朝廷告急。司马昭遂以长水校尉邓艾行安西将军,前往支援陈泰。又以太尉司马孚出镇关中,以为后援。

邓艾到后,以壮士断腕为喻,劝陈泰放弃王经,让他自守,待姜维兵疲后再反击。

陈泰却说姜维孤军深入、粮草难以为继,正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举破敌。

随后陈泰兵分三路,绕过蜀军埋伏,成功击退姜维,救出王经(参见陈泰篇)。

此战后,王经被召回京,雍州刺史由诸葛绪接任。王经到洛阳(今河南洛阳)后,先后任司隶校尉、尚书。

那么回到京城的王经,又会如何呢?

三、因忠被戮

高 贵乡公甘露五年(260年),曹髦再度下诏,封司马昭为晋公、加九锡,司马昭却假意推辞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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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继司马师后为大将军掌权

一直想有所作为的曹髦,见威势日去,又忧心再现曹芳被废的事情,遂在当年五月初六夜,命冗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在陵云台部署甲士,同时召见王经和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说出了后世那句知名的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不能坐受废辱,当与卿等共讨之。”

王沈是司空王昶之侄,是曹髦的文友,被曹髦尊称文籍先生,他还是史书《魏书》的编撰者之一。王业籍贯不详,晋人郭颁《魏晋世语》载其为武陵(治临沅,即今湖南常德)人。

这三人可都称得上是曹髦的心腹。

王经立即进谏,他以春秋时鲁昭公不能忍受季氏专权,进讨失败而出走失国为喻,劝曹髦谨慎行事。

但年轻的曹髦却不愿忍下这口气,他愤而从怀中取出黄素诏书掷在地上,说道:“我意已决,死又何惧,何况也不一定必死。”说罢便入宫禀告明元郭太后。

王沈、王业一看曹髦出殿,却转身要去找司马昭告发。他们约王经一同去,王经不同意。

曹髦知道事情败露,即率殿中宿卫、奴仆数百,出讨司马昭。

司马昭听得王沈、王业之讯,命三弟屯骑校尉司马伷、五弟抚军中郎将司马榦与中护军贾充率军阻曹髦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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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髦被司马昭所弑,年仅二十岁

曹髦怒斥司马伷,其部众一时离散。

贾充遂命太子舍人成济弑曹髦于东止车门外。是年,曹髦二十岁(参见曹髦篇)。

因此事件发生在甘露年间,故史称甘露之变。

此事发生后,司马昭为掩人耳目,将背锅侠成济兄弟诛杀。而后,他又迎魏武帝曹操之孙、燕王曹宇之子、常道乡公曹奂为帝,是为魏末代皇帝魏元帝。

王沈、王业因告发有功,转身成了司马氏座上客。晋建立后,王沈为骠骑将军,王业为中护军。

王经及其家人却被收捕,并交由廷尉府处置。

王经此时想起母亲当初要他“适可而止”的话,跪下向母谢罪。老太太却笑道:“人谁能不死,我唯恐不能死得其所而已。我今为此与儿同亡,何恨之有?”

到了王经被杀之日,其故吏、原司隶校尉部都官从事向雄痛哭不已,街市之人也为之悲哭。

后雍州故吏皇甫晏以家财收葬王经及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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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沈、王业因出卖被司马氏重用

西晋建立后的武帝泰始元年(266年),司马炎下诏,说王经虽身陷法辟,但守志可嘉,故赐其孙为郎 中。

这算是变相为王经翻了案。

王经在汉末三国,虽文治、武功没有大的作为,但他义不卖主,称得上曹魏后期的孤忠。其母亲,事前见识不凡、事后大义凛然,也称得上三国贤母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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