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乐 / Luke Howard,Nadje Noordhuis - Oversky

声音导演 / 袁方正

读睡朗读频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以“练习”为名,却通篇指向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修炼。“小”字构成了一种温柔的嘲讽——这些“练习”从不朝向精进或圆满,而是反复演练着失败、耗损与徒劳。诗人将“练习”从其日常语义中抽离,重新定义为一种存在的方式:我们永远在练习那些无法熟练掌握的事物,正如我们永远在练习活着本身。

诗中的“练习”呈现出清晰的悖论结构:每一次练习既是自救的尝试,又是自我耗损的过程。“接骨、缝合、取出子弹”——这些医疗意象指向修复,但修复的对象恰是“冒雨、落水和逃亡”造成的创伤。而“消融于夜色,铁青”则让修复行为与消解行为在同一节奏中完成。更耐人寻味的是“每天杀死自己一次的小练习”与“仍然去爱陌生人”的并置:自我毁灭与爱的能力被编织进同一个动作,仿佛只有经历过这种死亡式的净化,爱才可能摆脱自利的杂质。

“身体”是战场,是图卷,是承载创伤与记忆的容器。“冷笑那发颤的匕首”被从身体中“取出”,但取出的动作本身又成为一种新的暴力;“肩胛骨的地形”则暗示身体已成为需要被测绘的他者。这种身体异化的书写,揭示出现代主体与自身生理存在的紧张关系——我们既无法摆脱身体,又无法完全占有它。在“异乡人的小练习”之后,练习似乎进入更彻底的异化状态。“异乡人”既指向地理上的陌生感,也指向存在层面的疏离——即使在“人间”,我们依然是寄居者,在“空荡房间”的烟雾中保持着某种不彻底的在场。

诗中“小练习”的反复出现,形成了一种节奏性的自我消解。每一次动作都迅速被“练习”一词回收,成为下一轮耗竭的准备。这种结构类似于贝克特的戏剧——永远在行动,却永远不抵达终点。就连看似富有希望的“抢救盆栽”,也迅速被“抢救无效”和“吊唁”所取消。诗中没有线性叙事,只有动作的回环与叠加。

值得玩味的是最后一节:“独自活着独自死去的小练习 / 航向月亮的小练习 / 在人间的小练习”。“航向月亮”,一种难得的浪漫,但它被夹在“独自死去”与“在人间”之间,成为三者中最富幻想的中项。而“在人间”作为全诗的收束,以一种朴拙的方式回归到最基础的存在条件。这三行构成了一种克制的辩证:孤独是前提,幻想是路径,而“人间”是那个必须返回却又永远无法彻底融入的场所。

我们终究无法通过精进来克服自身的分裂,只能通过反复演练这种分裂本身,获得一种近乎悲壮的意识。“不让天平总是倒向坏人一边”——这不是英雄式的正义实现,而是一种最小限度的抵抗,一种在必然的失败中维持平衡的伦理姿态。

只有通过反复演练失败,我们才能接近一种并非胜利的真实;只有不断练习与自身的异样共处,我们才能在碎片化的现代生活中,维持一种脆弱但持续的在场。“小练习”不是朝向某种完美状态的进化,而是对不完美本身的忠诚。

荐诗 / 流马 关注

诗人、小说家,读睡主理人

著有诗集《日光暴涨》《夜晚怀疑我》

小说集《乌云来客》《幽暗的森林》等

三 行 诗 · 小 练 习

本次赛诗会,以“小练习”为题

不设题材范围,以三行为限

邀请诗人丝绒陨为嘉宾评委

5月30日截止,我们将选出5位优胜者

送出诗人丝绒陨最新诗集《不被召唤,不受差遣》一本

加郑艳琼姐姐,带你入读睡群聊诗 / 扩列

第4823夜

守夜人 / 流马

诗作及本平台作品均受著作权法保护

投稿请发表在诗歌维基(poemwiki.org)

广告&商务 微信:zhengyq(注明商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