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元年,大明朝廷开表彰大会。
朱棣甩出一张功劳簿,把在场的大伙儿全整懵了。
排头把交椅的,既非为他挡刀子、冲在最前面的大将张玉、朱能,也非那穿黑衣裳的军师姚广孝。
压轴的头号功臣,居然是敌对方的总司令,那个被后人当了几百年笑话讲的“运输队长”——曹国公李景隆。
更绝的是,对于这个结果,朱棣窝里的那些骄兵悍将,居然没一个敢当面跳出来唱反调。
这事儿咋琢磨都不对劲,除非朱棣脑子进水了,要不就是李景隆根本没书上写的那么草包。
咱把日历往前翻,看看李景隆的老底,你会发现这所谓的“花花公子”,其实心里透亮,精着呢。
他这辈子最拿手的戏码,压根不是领兵打仗,而是扒拉算盘。
时间倒回洪武二十七年。
那时候的李景隆,可不是啥软脚虾。
手里捏着平羗将军的大印,坐镇甘肃。
那地界儿可是西北防线的命根子,朱元璋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哪能把这种要命的地方交个混子?
李景隆干得咋样?
那是相当漂亮。
他玩起了茶马互市的手段,拿着五十多万斤茶叶,硬是给朝廷换回来一万三千多匹战马。
懂做买卖、懂边防、还会管人。
老朱临走前把他喊回京城,托付大事,为了亲上加亲,还让他闺女嫁给了晋王那一脉的平阳王。
在老爷子心里,除了太子,最放心的亲戚就是他。
毕竟他爹李文忠是老朱亲外甥,老朱亲口说过:“这外甥就跟亲儿子一样。”
可惜,朱允炆一坐龙椅,这笔账就得重算了。
建文元年,新皇上给李景隆派了头一桩活儿:去抓周王朱橚。
这差事对李景隆来说,那就是一道催命符。
周王啥身份?
那是朱棣的亲弟弟,也是跟李景隆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名义上是叔侄,感情上跟亲哥俩似的。
眼瞅着周王一家子被贬成老百姓,甚至得钻狗洞去要饭,李景隆心里那把小算盘,不得不再拨拉拨拉。
今儿能办周王,明儿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曹国公了?
正这时候,燕王朱棣在北平反了。
耿炳文在真定栽了跟头,五十万大军的兵符交到了李景隆手上。
后人骂他“不懂兵”,大半是因为他在北平城墙底下的操作太迷。
真是迷吗?
咱掰开了揉碎了看。
李景隆大军压过去,先断了通州的路,然后在北平九个城门外头筑起了土堆。
过卢沟桥的时候,因为没人拦着,他断定城里头是空的。
那会儿,燕王朱棣带着主力在外头,守家的就剩世子朱高炽。
眼瞅着先锋瞿能就要把张仪门撞开了,北平眼看就要易主。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李景隆下了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令:撤,让瞿能回来歇着。
这道令,那是实打实救了朱棣一家老小的命。
换个脑子想,要是李景隆真把北平给端了,宰了朱棣全家,他就彻底没退路了。
赢了吧,他是建文帝的功臣,可看看洪武年间那帮功臣的下场,蓝玉、傅友德的血还没干呢;输了吧,他和燕王那就是解不开的死扣。
只有“围着不打”,给朱棣留口气,才是保全利益的高招。
后来朱棣大军杀回来救援,李景隆在郑村坝吃了亏。
关键点来了,他连夜拔寨子跑路。
几十万人的队伍,摸黑撤退,居然能整整齐齐退回德州,没发生大规模的炸营或者散伙。
能把逃跑组织得这么有条理,这绝对不是个“二世祖”能玩出来的花活儿。
他不是不能打,他是在熬。
摊牌的时刻在建文二年四月到了。
白沟河。
这大概是李景隆演技炸裂的时刻。
刚开打那会儿,李景隆其实下手挺狠。
朝廷的兵马利用地雷这些火器,炸得燕军人仰马翻,连朱棣自个儿都差点当了俘虏。
没辙啊,之前在德州歇脚的时候,朝廷里已经有人骂他“有二心”了,他必须得亮出点真把式来堵住那帮人的嘴。
四月二十五号,朱棣豁出去了,亲自带着人马去冲中军大帐。
当时的场面是:燕军大将丘福冲不动官军的方阵,燕王自己差点被射成刺猬,全靠二儿子朱高煦带骑兵救场,把瞿能给砍了。
哪怕这样,南军还是乌央乌央地涌上来,燕军那帮人脸都吓白了,败局已定。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朱棣领着几千号精锐骑兵,抄小路直扑李景隆的中军大帐。
这是一把豪赌。
要是李景隆稳住神,朱棣这就是送死。
可偏偏,奇迹来了。
就在朱棣露头的那一瞬间,李景隆的中军帅旗,突然被一阵“妖风”给刮折了。
帅旗一倒,全军炸锅。
十几万人的大部队瞬间没了主心骨,朱棣趁机放火,官军彻底崩盘。
郭英往西跑,李景隆往南窜,几百里营盘的粮草、器械全打包送给了朱棣。
早不倒晚不倒,偏偏朱棣一来旗就倒。
这阵风,刮得太有灵性,太讲政治觉悟了。
白沟河这一仗,彻底把攻守形势给掉了个个儿。
李景隆看着像输了个底掉,但他其实笑到了最后。
他把朱棣逼到悬崖边上,证明了自己的手腕,让燕王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他又在节骨眼上“断旗送人头”,给朱棣送上了一份救命的大礼包。
这笔买卖,回报率高得吓人。
靖难之后,李景隆虽说被不少人弹劾,但依然稳坐勋贵头把交椅。
哪怕后来永乐二年被削爵圈禁,甚至迁都后还要特意把他押到北京关着,他的面子依然在那儿摆着。
甚至到了后来,还有人想劫狱救他,参与的人里头居然有周王朱橚的女婿。
要没点极高的人格魅力和政治手腕,一个败军之将,凭啥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
还有个细节常被人漏掉:李景隆的小舅子袁容,正是朱棣的女婿。
从一开始,这张关系网就已经铺得严严实实。
所谓的“草包”,不过是他在那个皇权绞肉机里,给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层保护色。
他输掉了战争,但保全了家族。
这笔账,李景隆算得比谁都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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