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李敖去复旦演讲,散场后论坛里有人留了句“李敖是谁?”。放到今天,很多上网冲浪的朋友搜李敖,出来的全是那点烂大街的瓜:和胡因梦的离婚八卦,和小S的节目互动,最多再加个“五百年来写文章第一”的狂言,谁还能说清真实的李敖到底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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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提起李敖,印象里就是抽离出来的符号:黑墨镜、红衬衫,满肚子段子和夸张情绪,剩下的啥也没剩下。可李敖这一辈子,真不是这点八卦能装下的。他十一岁就能自己攒出一个理化实验室,十三岁拿第一名考进北京四中,高二就拿下全台湾征文比赛的头名,从小就是旁人追不上的学霸。

二十九岁他当上《文星》主笔,靠着一支笔论战了一整个时代。他精通文史学贯中西,胡适都说他比自己还懂胡适,林清玄直接夸他是台湾黑夜里最亮的那盏灯。在台湾最压抑的那些年,他的杂文像利剑,言辞像快刀,一个人站出来呼唤民智,还为此坐了五年冤狱。千古文人都想做的笑傲王侯不驯不服,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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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活得到底有多恣意?参选过总统,组过政党,还拿过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一生写了超过一千五百万字,出版了八十二本全集,真真正正的著作等身。他自己都说,我性格复杂面貌多,好多个人凑成我一个,活成了千手千眼的怪物。这话真不是吹牛皮。

他古板起来能气死年轻人,大学念书的时候同学都穿西装革履,他偏要穿老派长衫,全校都把他当怪胎,他自己走在路上泰然自若,半点儿不在乎别人眼光。狂放起来更没人能治得住他,当立委的时候在议会当众戴面具喷瓦斯扔皮鞋,后来干脆直接亮出全裸照,笑着反问礼法又算个什么东西。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正形的人,尖刻起来能戳得人下不来台,温柔起来又能把人甜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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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前妻胡因梦早起便秘憋红了脸,他能淡淡甩出一句“美人如厕和普通人没两样”,给外人说了半辈子,够尖刻吧。18岁小女友过生日,他送十七朵玫瑰,还附了句话“还有一朵就是你”,浪漫起来连现在的小年轻都比不过。他这辈子睚眦必报,告过总统告过法院院长告过电视台长,几乎把大小机关告了个遍,可骨子里又谦逊得离谱。

几十年没见的小学老师找上门,他说跪就直接跪在水泥地上,半点儿架子都没有。临别的时候回头看见老师的轮椅歪了腿,他立马转身跑回去,亲手给摆正。他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自诩精英又自称草根,桀骜不驯又好为人师,口诛笔伐又风趣幽默,循规蹈矩又百无禁忌。他身上藏着百年来中国文化道德规则的碰撞,没什么胜负,也说不上对错。

2017年初,李敖自己说脑袋里长了瘤,剩的日子不多了。身边老友调侃他“脑瘤都是良性的,你就是太惜命”,没人把这话当真。直到陈文茜透露消息,大家才知道他已经说不了话写不了字,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狂了一辈子的李敖,终究还是要走到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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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选择躲起来等结局,反而开了一档节目叫《再见李敖》,把家人朋友甚至这辈子的仇人都请来,逐一和大家告别。他说这是人生最后一次见面,自此之后再也不会相见了。一辈子活得横冲直撞,临了反而把所有铠甲都卸了,和自己好好和解了一场。

晚年他隐居在阳明山,每天五点半起床,十二点准时睡觉,推掉所有应酬,每天就只读书写书。闲下来就坐在窗边看蜘蛛爬玻璃窗,和小小的虫子作伴,安安静静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还说过,想死后葬在杭州西湖苏小小的墓边,邻居是千古名媛,面前就是万顷碧波,刚好回到最开始书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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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辈子困守在台湾小岛,不偏蓝不偏绿,隔着海峡望着大好河山,所有家国情怀都揉进了嬉笑怒骂里。他独行一辈子,活成了独一份的样子,连晚年都不怕孤独,就怕没了对手没了敌人,只能和自己作对。到最后,他连和自己作对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坐在病房的轮椅上,等命运给出最后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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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复旦演讲的哄笑声里,没人认真听他说的话,只有他慢悠悠引了一句陆游的诗,尊前作剧莫相笑,我死诸君思我狂。陈文茜说,她只想找回那个笑傲江湖的大哥,可那个骑着白马的人,已经走得远了。我们现在可能记不清当年他讲了什么,记不清他开了哪些玩笑,但真的不该忘了那个真实的李敖,那个敢说敢写,从头到尾都活成自己的狂生。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李敖:我就是一个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