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起来真有点丢人，但我还是想跟你唠唠。我今年六十五，老伴走了三年，儿女都不在身边，一个人住着三房一厅，怪冷清的。
去年在公园跳舞，认识了个五十六岁的舞伴，叫她小周吧。人长得精神，舞跳得也好，我们配合得挺默契。一来二去熟了，平时还约着一起买菜、逛公园，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做得一手好菜。我心想，这要是能搭伙过日子，倒也不错。
处了快半年，我俩都觉得挺合适。她说自己租房子住，一个月房租一千多，不如搬过来一起住，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一听也是，都这把年纪了，还讲究啥，省得两边开销。上个月她就把东西搬过来了，那天我还特意买了新床单，把客卧收拾得干干净净。
头一晚，我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吃完晚饭，洗了澡，坐在客厅看电视，她收拾完厨房走过来了，坐我旁边。我正琢磨着说点啥暖暖场，她先开了口。
“老陈啊，”她语气挺认真，“既然住一起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我说行，你说。
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这个月你先拿两万块钱出来，给我买个金镯子，我们跳舞那些姐妹都有，就我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吭声。
“第二，你每个月退休金六千多，我三千多，以后你的工资卡得交给我统一管，家里开销我来安排，你零花钱我每个月给你八百。”
八百？我现在一个月烟钱都不止八百。但我还是忍住了，问她第三呢。
她看了看我，声音压低了一些：“第三，你上个月不是查出血压有点高吗？医生说你不能再喝酒抽烟了。从今天起，烟和酒你得全戒，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抽一根，我马上搬走。”
说实话，前两条我已经不太舒服了。金镯子两万，我退休金虽说不低，但那是我的棺材本。工资卡上交，每月只给八百零花，我这跟被人养着有什么区别？但这第三条，直接把我点着了。
我这个人，年轻时候就抽烟喝酒，六十五了，就剩这点爱好。血压是有点高，但我吃着药呢，医生说适量少喝点也没事。她倒好，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问她：“这三条没得商量？”
她摇头，很坚决：“没得商量。”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拎起我那个刚放好的行李袋——对，我那天带过去的行李都还没拆完呢。拉链一拉，把衣服往里塞。
她在客厅喊：“你干嘛呀？”
我头也没回：“对不住，咱俩不合适。我走。”
她追到门口拦住我：“你有病吧？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让你少抽烟少喝酒，我错了吗？”
我说：“你没错，是我不配。我这把年纪了，就想活得自在点。抽烟喝酒是不好，但我愿意。金镯子我买不起，工资卡更不能交。你找别人去吧。”
说完我拎着包就走了。她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后来听说她在背后骂了我好几天。
这事儿过去快一个月了，我现在一个人住着，烟照抽，酒照喝，血压还是那个数。孤独是孤独了点，但总比被人管得死死的强。
你说我怂也好，作也好，反正那一晚，我是真被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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