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可能呢?
 沈宁琬和裴煜,怎么可能呢?
 明明,从来跟在我身边赶也赶不走,会说与心上人在一起永不会烦的人,是裴煜啊?
那是因为,宁琬复己复礼,从不受我邀约,只道你贵为嫡女,只有你出门,她才能跟着出门。
 裴煜的声音响起。
 低头,看向我的目光表情复杂;
 我为了见她一眼,只能跟着你。
 而他口中的心悦之人。
 指的从来都是沈宁琬
 我下意识看过去。
 沈宁琬已经别过脸,红了眼眶。
 倔强清冷。
 老天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向来最要面子的沈二小姐。
 成了那日金陵城最为滑稽之人。
 红肿了半张脸,拿着那张可笑的旨意。
 孤零零的被丢在原地。
 成了所有人口中不知廉耻、毫无自知之明的大恶人。
谁人不知宁琬小姐蕙质兰心,与裴公子才子佳人,也就她毫无自知之明,死皮赖脸的往上贴,宁琬小姐也是可怜,好好的姻缘,竟这般被抢了去!
 兄长也怨我,他自觉因为我的缘故,断送了两位知己的情分,无颜再见两人。
 所以他在我出嫁前一夜请战出征,冷笑:
 你那般想嫁,又何须我背你出阁,自己走出去便是!
 我想去找沈宁琬,她闭门不出,清冷回绝:
 嫡姐已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又何必一再羞辱宁琬?
 我想与裴煜解释,他却只是失望:
 我从未想过,你会这般心机深沉。
 他们都怨极了我。
 乃至收到官府传来的死讯时,谁都以为我又在闹性子求原谅了。
 毕竟以往我做错事,便会这般惹他们心急来寻。
 但这次。
 沈宁琬责备:
 *嫡姐脾性大,但也不该拿生死做幌子。
兄长唑之以鼻,将书信烧于火炉:
手段拙劣。
而装煜。
他心有芥蒂,只道我让他永失所爱。
毕竟沈宁琬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做妾。
而我与他是赐婚,永不可能和商。
倘偏都这样了,我还如以往一般耍性子扯谎争宠。
故,他闻询,只是冷言:
她若有胆子真死最好,明日我便娶宁琬进门。
这要是以前,我听见这番话定然已经忍不住跳出来。
骂他没良心了。
可这次。
成全他了。
再睁眼,回到太后娘娘笑着问我想要什么赏赐时。
我不在撒娇说若要嫁给裴哥哥。
而是看着小老太,小声:
*云汐想陪太后娘娘一起去皇寺清修。
皇寺森严,又高又远。
这一去,便都能如他们所愿,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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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到底答应了我的请求。
因为我瞧见她时,红了眼眶,扑在她怀中落泪:
娘娘像云汐的娘,云汐想与娘永远在一起。
上一世,我便是死在娘坟前的。
所以他们说的不对。
每次他们惹我生气,弹琴谈心永不带我。
我都不是故意跑了惹他们着急的。
而是我太笨。
我不知为何明明他们都与我说各自有事,让我自己好好待在家中时,却被我无意看见,那相视而笑、默契再容不下第四人的场面里,我会心中难受得紧。
他们都不喜欢我。
可怎么可能呢?
我的兄长,我的庶妹,还有裴煜,都是我此生最亲的人。
我想不通。
只能孤零零的走到娘的坟前,委屈的抱着鼓包落泪。
呢喃呼唤:娘......阿娘......
我好想阿娘。
她会搂着我唱歌儿。
还会嘱咐沈行云照顾好妹妹。
更会对裴煜说:
云汐虽任性,但并无坏心,若有朝一日你不喜欢她了,便放她自由,别伤她。
我那时不明白喜欢是什么。
后来明白了。
却是阿娘看错了。
裴煜明明喜欢的,并不是我。
所以,既然不是我。
那为何在阿娘那般对他说时,他会回:
裴煜明白呢。
我又想到了上辈子死前。
我遇到了早已被沈行云和裴煜剿灭的山匪残余。
他们恨极了两人,却怎么都报复不得。
所以他们抓住了我:
原本之前,你身边也有暗卫,我们不能得手,但近日却是没了。
即是如此,那沈行云与裴煜的债,便由你来还吧!
那些惨烈的酷刑滚了我一身,我疼的打滚。
我唤阿兄,阿兄救我。
我叫裴煜。
我知道错了。
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谁来救救我。
谁能救救我......
没有。
所以最后,我再也忍不住疼。
跳入山崖。
粉身碎骨。
疼到一朝重生,我就哭着扑进小老太的怀中:
娘娘收下云汐吧,云汐很乖,绝不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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