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深夜,灯光经常亮到很晚,不少日本战犯坐在灯下写反省材料。有个叫齐藤银松的日本兵,写得特别慢,每次笔尖落到“塘边”两个字,纸上就会洇开一大片湿痕。没人分得清那是吓出来的冷汗,还是迟来的眼泪,那桩压了他十几年的罪孽,终于露出了影子。
这事发生在1944年夏天,山东馆陶的一个小村庄,齐藤是日军基层的一个普通士兵,当时部队奉命来这“肃清”八路军,说白了就是进村烧杀搜捕。他们搜查到村外水塘边的一间矮屋,发现门半开着,地面缝里还透出凉气,撬开木板一看,下面地窖里藏着两个人。
拖出来是个带伤的妇女,还有一个9岁的小男孩,孩子没穿鞋,脚上全是泥,紧紧抓着妇女的衣角抖。日军一眼就看出妇女不对,她手上包扎的布条很整齐,不像是普通农户自己缠的,估摸着就是八路军的家属。齐藤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上级说的“抓到八路军家属就算立功”,早就忘了别的。
日军审了大半天,妇女一个字都没吐露,不管问什么都只是沉默。齐藤忍不住上前,一脚踹在妇女小腿上,直接把她踹倒在地,孩子哭着爬过去扶,又被同队的深沢一脚踹开。深沢把刺刀顶在孩子脸前晃,逼妇女开口,可妇女还是只说,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
日军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把母子俩拖到了水塘边。这地方偏,动手抛尸都没人看见,对他们来说太合适了。常盘中尉出了个狠主意,先把孩子扔下去,吓吓妇女,看她说不说。齐藤和深沢一人拽着孩子一只胳膊,抬起来就往塘中心扔。
孩子拼了命挣扎,扯着嗓子喊娘,那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里发慌。妇女扑过来抱住孩子的腿,被两个日本兵狠狠甩开,孩子在空中划了个弧,“扑通”掉进浑浊的塘水里,没几秒就没了动静,水面只剩水草跟着水晃。妇女疯了一样往水里冲,被齐藤一把拽住头发拖回岸上,她盯着水面,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却硬撑着没跪下求饶。
常盘等得不耐烦,直接下令,把妇女也解决掉。齐藤端起枪,按照规矩,动手的人能记功,可他这次面对的不是拿枪的战士,是刚看着孩子沉下去的母亲。妇女忽然站直身体,转过脸对着他们,说了一句话,齐藤没听懂全句,只听清了“娘”和“孩子”两个词,那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一声枪响过后,妇女胸口冒出血,身子一晃,往后倒进了水塘里,很快就被水吞没。塘边瞬间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村子里的狗叫,响得格外扎耳。日军整了整装备,就像干完了一件普通的工作,转身离开了,连尸体都懒得捞。
一个月后,八路军游击队夜袭了齐藤原来的中队,常盘中尉当场被击毙,深沢也中弹死在了乱枪里。那时候齐藤已经调去联队本部当执勤兵,躲过了这一劫,很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欠了血债的下场。他后来在日记里写,那对母子没法自己复仇,自然有人替他们讨回来。
日本投降之后,齐藤成了俘虏,几经辗转被送到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这里没有像很多战犯预想的那样折磨他们,只是要求他们把自己在中国干过的所有坏事,一件不落写出来反省。齐藤刚开始也躲,能瞒就瞒,把一切都推给上级命令。
后来管教干部找他谈话,说了一句,你不写出来,他们就永远死得不明不白。这句话戳中了齐藤藏了多年的心病,他终于开始逼着自己回忆每一个细节,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写了下来。他承认,自己本来可以不用动手,本来可以站在后面旁观,这桩罪是他自己选的,推不掉。
1956年,齐藤因为改造态度诚恳,被释放回日本。不少回国的战犯都把这段经历捂得严严实实,绝口不提自己害过中国人,有的还美化自己的侵略经历。可齐藤不一样,他直接把这段日记公开了,他说这是我欠的罪,我不能揣着它进棺材。
那对母子到现在都没留下姓名,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是哪个村的,可齐藤的日记留下了铁证,证明1944年的那个夏天,确实有两个无辜的人死在了这里。这份加害者亲笔写下的证词,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打了所有否认侵华暴行的人的脸。
很多人总说,普通士兵只是服从命令,不该怪他们。可齐藤自己都认了,他是冲着立功去主动动手的,选择在他自己手里。军国主义把人变成鬼,可不能把所有脏水都泼给战争,自己干的坏事,就得自己认。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水塘早就变了样子,可能已经被填平种上庄稼,可能早就改了河道。可齐藤写下的这些字,还留着那对母子的痕迹,不会让他们白白冤死在塘里。
参考资料:央视网 《日本战犯日记还原暴行:八路军妻儿被沉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