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1894年出生在福建闽侯螺洲一个普通读书人家。1911年辛亥革命那年,他才17岁,就参加了福建北伐学生军,算是早早投身推翻帝制的行动。革命后,他进了武昌陆军中学,1914年考上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炮兵科。
毕业后吴石先在地方部队干过,后来去日本留学。1934年回国,他到国民政府参谋本部第二厅第一处当处长,专门搞对日情报。那时候他花三年时间把日本报纸杂志资料搜集起来,编成《参二室蓝皮本》,成了后来对日决策的重要参考。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吴石直接参与了好几场大战的参谋工作。武汉会战期间,他和其他人一起在指挥部里画地图,标日军可能走的路线。长沙会战、湘桂会战、桂南会战、昆仑关战役、桂柳会战,他都负责筹划兵力部署和后勤路线。
1945年抗战胜利,因为这些贡献他升到陆军中将,后来当过国防部史政局局长、第十六集团军副总司令这些职务,接触的都是核心军事档案。
1947年4月,在上海锦江饭店一间屋子里,何遂父子介绍,吴石跟中共中央上海局的人见了面。从那以后,他开始利用职务便利给共产党提供情报。
办公室里,他晚上翻部队番号、装备清单、海防图,把关键数据抄下来,通过香港渠道送出去。渡江战役前,他提供了长江江防兵力部署图,细到团一级。福州解放前,他还安排人把298箱国民党军事档案藏在福建省研究院书库,后来移交给解放军。
1949年8月13日,吴石接到蒋介石密电,带着妻子王碧奎和两个小孩坐飞机去台湾,就任国防部参谋次长。到台湾后,他继续干老本行。
在办公室里,他借看文件的机会,记下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海峡海流资料、各军兵力分布、机场机型、舰艇部署这些东西。先后跟联络人秘密见面六次,地点选安全地方,先对暗号,再快速交缩微胶卷或图表,从来没出过事。
1950年3月1日晚,台北他家门外突然有人急敲门。保密局特务冲进来,翻箱倒柜,在抽屉里找到签给朱谌之的特别通行证。吴石当场被抓,押到军法局。
审讯室里连续好几天提审,他受了酷刑,一只眼睛因此瞎了,但始终没说出组织细节。3月到4月侦讯结束,5月30日军事法庭判吴石、陈宝仓、聂曦、朱谌之四人死刑。
6月10日下午,台北马场町刑场,四个人被押过去执行。吴石那年56岁。判决后半小时就执行,四人跪在坡地上,枪响后吴石中两枪,朱谌之中了六枪才咽气。遗体装薄棺埋了。
吴石案在台湾高层震动很大。国民党刚退到台湾没多久,内部出这么大漏洞,蒋介石马上要求全面清查,同时加快重建对大陆的情报渗透体系。吴石的名字在台湾成了禁忌,在大陆后来被追认为革命烈士,1973年正式认定。
吴石牺牲后,台湾情报部门没停手。从1950年代开始,他们训练大批人员,学无线电、暗号、伪装、武器,通过飞机夜间空投或者小船海上偷渡往大陆送人。每次行动都有联络暗号、指定区域、接应方案。
大陆那边基层管理抓得很紧,城市有街道居委会,农村有村级组织,陌生人一出现,口音不对或者举动可疑,很快就被居民注意到,有人马上报告民兵或者公安。多数空投或者登陆的人落地没多久就被围捕,根本开展不了工作。
不少派出去的人根本没踏上大陆土地。他们到香港或者澳门就停下来,租房子,每天买大陆公开报纸,晚上听广播,把公开消息整理一下,包装成内部情报,按时发回台湾领经费补贴。
整个1950年代,台湾情报系统表面上看起来挺顺,报告一份接一份,蒋经国主管情报安全事务,长期拿这些材料做决策。他以为大陆情况都在掌握中。
1962年,台湾那边策划了一次行动,派了四十六名训练好的人员去执行任务,准备挺充分,高层抱了很大希望。结果这些人一行动就出了问题,刚集结或者上岸就被发现围捕,这次失败让蒋经国开始怀疑之前的判断。
1963年,蒋经国在台北办公室翻一批涉及大陆地名的情报文件时,发现明显不对。文件里有些地名还是1953年以前的旧称,大陆那边早就改了名字,不再用了。这只有一种解释:写报告的人不在大陆,信息来自旧资料。
他继续查更多文件,类似错误越来越多。蒋经国当即下令内部彻查,要求把过去多年情报来源全部核实。彻查结果比预想的还严重。台湾收到的内线情报,大部分是伪造的。
这些年台湾在这上面花的经费、人员、物资数量很大,每年情报预算占财政不小比例,结果换来一大堆没用的东西。过去积累的报告,核实后基本失去价值。蒋经国这些年对大陆情报渗透的信心,在这次彻查里基本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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