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伤疼的厉害,我几乎一夜都没睡好。
刚要撑着胳膊坐起来,我脑子里就冒出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身边小黄狗看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怎会这般巧?恰好出现在御花园,恰好拦下宫人,恰好要护着朕?
看来是睡了一夜,脑子回来了。
果然是当皇帝的,疑心病比宫墙还厚。
我趴在床上,艰难地直起半边身子,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湿乎乎的鼻子,转脸看向站在床边正端着药的云舒。
云舒是我进宫时就带在身边的陪嫁侍女,跟了我十多年。
云舒,你看它。
像不像我八岁那年在老家养的那只小黄?
云舒心思剔透,见我悄悄朝她眨了眨眼,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上前,附和道:
可不是嘛小主,您看这脑门上的一撮白,跟咱们以前养的那只一模一样,许是它惦记您,转生回来找您了呢。
我摸着小黄狗的毛笑,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捋。
我就说嘛。
刚才第一眼看见它我就觉得亲,原来真是我的小黄回来了。
脑海里皇帝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带着点得意还有点嫌弃:
什么你的小黄,明明是朕。真是个傻丫头,性子这么软这么单纯,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居然能活到现在?
我心底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小狗。
说起来好笑,我长到这么大,别说养狗了,我家里连只鸡都不许养。
我爹是个穷翰林,最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说猫狗都是下贱活物,碰了污了读书人的手。
我端过云舒递来的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刚喝完没半个时辰,就听见消息说皇上昨日偶感风寒,忽然晕厥,即日起养心殿闭门静养,后宫嫔妃一律不必请安,朝政暂由内阁辅政。
我眨了眨眼,给狗顺毛的手没停。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带着点疲惫:
还好昨日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交代下去,对外只说朕静养,免得打草惊蛇。朕得尽快找到国师,问问何时才能恢复真身。
我趴在床上,没忍住在心里点了点头。
对啊,快去问问,你恢复了我才能拿下皇后之位。
当天半夜我本来就没睡实,刚感觉枕边那团暖乎乎的毛没了,窗棂就轻轻动了一下,云舒悄没声地跟了上去。
过了大半个时辰云舒才回来。
小主,那小狗跑去了养心殿,绕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和守夜的太监,跑到龙床边上撞了好久皇上的身体,后来又从皇上床头的暗格里掏出来个小木牌,跑去了宫后墙那片偏僻的小树林,我刚想跟近点皇上身边的暗卫就过来了,我怕被发现,就先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做得好,这事别跟任何人说,下去休息吧。
云舒应了声,又悄没声地翻了出去。
没多会儿,那团暖乎乎的毛就蹭回了我枕边,耳朵耷拉着,看起来累得够呛,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接下来三天过得格外安稳。
我趴在床上养伤,小黄狗天天黏在我身边。
时不时在脑子里吐槽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是猪食,或者骂贵妃今天又趁着他养病,跑去养心殿门口哭,说要进来伺候,被暗卫拦了还撒泼。
我全当听个乐子,有时候还故意把他最不爱吃的青菜叶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气得直甩尾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憋笑憋得伤口疼。
第三天清晨,脑子里的声音突然炸了,带着滔天的怒意,还有点气急败坏。
该死!是秦王!朕变成这样全是秦王那个老东西搞的鬼!
而且国师居然说我还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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