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会选择彻底关闭这一切。
这句话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妈妈说了好几遍。她在大洋彼岸敲着键盘,永远同时做三件事——我的注意力缺陷大概就是从这儿来的。
"听起来挺悲哀的。"她说。
"某种程度上吧。但如果我对男人没有爱和性的渴望,我觉得会快乐很多。他们可以是朋友、同事、家人、邻居——偏偏就这一件事,把所有关系都搅得紧张。如果能关掉这个冲动,我会的。"
妈妈停了一下:"嗯,我被伤透之后就是这样了,现在加上更年期。"
我理解她的意思。但此刻我的感受不太一样。不是上一段感情留下的具体伤口,那些其实已经愈合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很成熟,甚至准备好了进入一段关系。更像是——我和其他女人共享着某种伤口。关于在这个环境下,和男人谈恋爱的这件事本身。
这不是某个前任的错。是更弥漫的东西。
你有没有发现,当我们说"想谈恋爱"的时候,其实是在说很多件不同的事?想要被看见,想要身体接触,想要有人记得你喝咖啡不加糖,想要深夜有人接你的电话。但这些需求被压缩成了一个选项:找个男人。然后你发现,这个选项附带的条款,你越来越读不下去。
我开始怀疑,这种"想要"本身是不是被设计好的。从小看的电影,听的歌,周围人的催促——它们合谋制造了一种饥饿感,然后告诉你,只有某一条路能喂饱它。你走上去,才发现路上全是收费站。
和妈妈聊完我挂了电话。她继续敲她的键盘,我继续想我的事。我们都默契地没把对话引向"解决方案"——她没劝我"好男人还是有的",我也没说"我已经彻底放弃了"。
但那个念头还在: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择不要这份渴望。不是因为它让我痛苦,而是因为它让我分心。它把我从其他可能性面前拉开,让我反复走进同一间装修不同的房间。
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人,让这一切重新变得值得。也许不会。但现在,我只是想诚实地承认:这份渴望,如果可以退货,我会退的。
不是悲壮,就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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