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的太平天国纵横大半个中国,历时十多年,给清朝统治者沉重的打击,但最终以失败告终,到了太平天国的后期,许多军事将领或因战败,或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但是大多数都没有好结果,比如林凤祥,李开芳奉命北征,战败投降,被送到了北京就凌迟处死,还有苗沛霖、李昭寿、童容海、黄中庸、马融和、黄文诰、倪隆怀、程学启等,结果都不太好,要么受到冷落而郁郁不得志或辞官,更惨的是投降李鸿章的郜永宽等八王,死于非命。
当然,也有一名太平天国的叛徒活得最滋润,不仅官封从一品提督,晚年慈禧太后亲赐"乐善好施"匾额,御封"提督军门",加赏尚书衔。还成为当地首富,占有田地二十五万亩,修建粮仓7座,开设当铺5个、各种商号8家,购置轮船3艘,自称为“七仓五典八商三条船”,常年雇请长工、店员、仆人、管帐等300余人。老婆就娶了10个,过上了骄奢淫逸的生活。
此人名叫刘维桢,湖北黄冈黄州区杨鹰岭村人,虽然他去世一百多年,但他的老家人还依然流传着他的那些财宝埋藏的事情,以前的钱不像现在都存银行,或在手机上一个数字变来变去,都是白花花、黄澄澄的金银,有钱人家为了安全起见保存财富,都埋藏在地下,相传刘维桢在老家分99个地方埋藏着财富,由此他死后其妻妾都回老家杨鹰岭居住。他在武汉胭脂路的别墅出卖给人家后,新主人翻修时,从别墅院墙内“泄”出两筐半金银,据说刘维桢老宅第三个天井下埋有几缸金银财宝,后来请人勘察,始终无法找到地下宝藏,后来刘宅地基上建起了杨鹰岭一所学校。
为此,特意来到杨鹰岭,看看这名当地首富藏宝所在地,当地老人告诉我,前面那块有旗杆的操场,便是从前刘维桢老宅所在地。
放眼望月着眼前的学校操场,宽阔平坦,场子一边是山坡,没围墙,草很深,有红红绿绿的纸花瑟瑟作响,旁边有些坟,操场围墙外,是庄稼地,深深浅浅的绿块。操场地面上没铺塑胶,草皮东一块西一块,像瘌痢头。走在操场上,一会踩沙子,吱嘎作响,一会踩草叶,柔软无声。
在操场旁边残存的老屋,只见残砖碎瓦间,有几块厚实的老青砖,一块有上十斤,砖面长满绿苔,还残留白浆灰,手抠一下,很硬,很牢固。细细一看,并不是当今城市里拆迁工地上随处可见的水泥预制块的残渣,这是白浆灰,就是石灰兑糯米汁的那种粘合剂,比水泥还坚固结实的粘合剂,在中国古代,是大户人家或官府才用得起的昂贵建筑材料。
看着这些东西,我猜想肯定是当年大富豪刘维桢的宅院,一般老百姓生计都成问题,还有糯米来做墙壁吗?从这片大块小块的石灰兑糯米汁的墙壁残渣中,感受到历史沧桑,还有这个昔日大富豪的奢华生活。那么,刘维桢究竟是如何发达起来的呢?
刘维桢(1822—1905),字斡臣,出生在村子里一个教书先生家里,自然也是一个读书人,后面还学过篾匠,1853年,太平军攻下武昌,席卷周边郡县,此时的他是童生身份,正准备参加考秀才的第二关:郡试。但途中被太平军俘获了,他就加入了太平军,由于他懂文墨,是知识分子,于是担任文书。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干了六七年,由于他文章写得好,被陈玉成的亲信将领赖文光看重,赖文光很器重他,把军中的财货及俸饷全交付他掌管。
1861年春,英王陈玉成为解安庆之围,采取围魏救赵之策,率主力大军奔长江中上游而去,他派遣勇将,假借清军旗帜,夺下了黄州城。陈玉成想把黄州作为根据地,为了长久之计,他们筑垒浚壕,大搞军事设施,想长期据守黄州,以此向周边发展壮大。直逼湖北省城武昌,太平军很快杀到了武昌附近,陈玉成率大队驻守黄州,赖文光所部数万人据守蕲州(今蕲春)。这时候,策应陈玉成的李秀成大军未到,武昌城里的英国人又阻止陈玉成攻城,这使得陈玉成一时陷入犹豫和被动之中。
武昌作为清政府的重镇,自然不会听之任之,因此,急调湖广总督官文调派总兵成大吉等,率其部下十八营,从江南渡过江北,准备攻打黄州。同时,又派总兵李续焘也率军进驻黄冈回龙山,攻打戚家岭。几战下来,由于太平军实力与官军悬殊太大,将士伤亡惨重,陈玉成就命令收缩兵力,将兵力移至黄州城内固守待援,当时的黄州城经过太平军的建设,城墙高大,壕沟较深,真是易守难攻,清军四面围攻,却久攻不下,双方形成对峙。
就在这个时候,刘维桢正率太平军驻守蕲州,得知英王战败被围困的消息后,狡黠的他动了心思,眼见太平军的大势已去,他决定投降官府,谋个光明前途。于是暗中秘密策划降清之事,为了赢得官军信任,刘维桢派出自己的心腹,秘密来到湖广总督官文的行辕内,密告黄州城内太平军的机密情报,并告知他要配合官军行动。
刘维桢所献毒计是这样的:先由清将胡林翼、彭玉麟水陆夹攻黄州,让陈玉成传令赖文光部去救,救援军到达黄州外围时,又用计诱骗陈玉成出城和援军合击清军,待陈玉成率军出城后,再让一部清军当作诱饵,引诱太平军主力追到一个叫三台河地方,而清军主力在那里早已设下了埋伏。
官文听罢大喜,当即接受了刘维桢的投降,并通知所有参与围困太平军的清军水陆各营,相机策应,一举攻下黄州城。官文和刘维桢密谋,让他以增援黄州太平军名义,率军推进到三台河对岸驻扎,并伪造陈玉成文令,投送黄州城内,命城内将士突围,让官军彻底围歼这支太平军。
因为太平军对刘维桢的叛变毫不知情,所以完全中计了,黄州城内的太平军将领率部突围出城,结果,遭到了大批官军与刘维桢部的伏兵合击,伤亡惨重。冲出重围的太平军将士猝不及防,不是被打死就是溺水而死,三台河水为之不流,其惨状目不忍睹。陈玉成的主力损失了万数人,河水都被尸体隔断了,黄州也被清军攻陷。
攻下黄州城后,刘维桢率部接着攻破太平军据守的随州、枣阳、德安府(今安陆县)等地。尤其是攻破德安后,这里是太平军的军饷库,刘维桢将其库藏劫夺一空,全部用骡马运回老家扬鹰岭。同时,清政府没有忘记他的功劳,提升他为提督浙江全省马步军,所部号“忠义营”,真是有名有利,有权有势。
刘维桢这个太平军的叛徒,以太平军数千名将士的鲜血换得了清廷的蓝翎五品军功,并由此发迹,回到老家后,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宝,刘维桢开始做富翁了。先购置田地。相传,刘维桢扬言从扬鹰岭到黄州城不走人家的路,因为方圆近15平方公里的田地他都买了。钱庄里每天都有白花花的银子进账,仓库里还有无数过去不正当手段劫夺的金银珠宝,这让精明的刘维桢产生了首富们共有的心病,那就是怎么让自己的财产保持安全,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别人是“狡兔三窟”,他是“狡兔百窟”。他把财宝分为一百份,分别藏匿在一百个地方,这些地方据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父母妻儿都不告诉,要等到他临终时才吐露。
刘维桢放心大胆过起了骄奢淫逸的生活,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左姬右妾,成天堕入温柔乡中快活。由于他的钱多如牛毛,更因为他当过长毛(朝廷对太平天国的鄙称),所以不少人叫他刘长毛。
俗话说:乐极生悲。一天,刘维桢正与几个歌妓饮酒作乐,忽然感到头脑一阵昏眩,接着人就倒了下去。 刘维桢一生习武,身体本来强健,但由于过分迷于声色,掏空了身子,虽经多方觅医,这一倒就再也没有起来。 刘维桢自知不起,这一天感觉精神状况略好,就把几个儿女叫到身边安排后事了。 所谓后事,最主要的就是一百个藏金窟。
刘维桢已经到了暮年。当了几十年叛徒的他,也在反思自己,回首一生的荣辱,忽然忏悔之情溢于言表,他竟然认为:“富贵者,草头之露;名胜者,长江之水。水长流而不竭,露一晞而无余。人生天地间,知岁月之几何,但免饥寒,何必留盈余以疲心力而累子孙。”看来经历了生死战火,经历了大富大贵,也许刘维桢大彻大悟了。
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他多次去当年黄州的战场巡视,他看到赤壁之上的建筑物已被那时的战火焚毁,至今未能修缮。回来后,他拿出自己的巨额家产,率领忠义营官兵,于同治七年(1868)重新修复赤壁之上的楼台亭阁和武昌的黄鹤楼等景点,使千年名胜得以恢复。同时,他还修桥摆渡,设立义学、社仓、善堂、义庄、施粥、育婴堂等,捐建京师同邑会馆、黄州昭忠祠、江夏勺庭书院、黄州河东书院。直(今河北省)晋大旱时,他也捐巨资赈济。
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和光绪帝逃往西安避乱。回跸时,刘维桢以巨额银两慰问,慈禧亲赐"乐善好施"匾额,御封"提督军门",加赏尚书衔。1905年,83岁的刘维桢带着那份殊荣去世了,在当地留下了一堆有关藏宝洞的故事至今人们还在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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