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军鏖战日照,刘铭传力挫东捻军,太平天国荆王牛宏升壮烈阵亡!

1865年5月18日,高楼寨的晨雾像旧毯一样铺在山腰,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突然陷入枪声织成的网。七千名骠骑止步,殷红的尘土在寨口凝成泥,这场溃败迫使京城第一次正视一个此前并不显眼的捻军将领——牛宏升

牛宏升出自安徽亳州曹市集,乡人提起他,总少不了一句“那匹青花马拢不住”。早年雉河集起义燃起淮北火种,蓝旗捻军在附近乡镇招呼口号,他便拉起百余骑插旗出庄。乡亲劝他:“官军凶狠,不如等一等。”牛只回了七个字:“等一等就没路了。”说罢翻身上马,把枪杆当成令旗。

几年后,西北远征军筹组,他率部越过伏牛、太行,直插汉中盆地。此时太平军急需机动骑兵,赖文光将其编入先锋,授“前突翼”,行军不带辎重,只靠沿途筹粮。胜保曾用拘母之计招降,母亲被押至颖州狱楼,牛宏升向清使者抛下一句话:“母在我在,降不降问刀枪。”胜保无功而返,只得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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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春,西北各路部队闻天京告急,二十万主力从关中南返。行至河南黄河岸,天京已陷,陈得才自刎,马融和率七万人投清。溃败声中,牛宏升与赖文光、任化邦合兵转向河南北部,再由黄泛区切向山东。队伍虽不足旧日一半,却是清军难啃的硬骨头。

此时最焦躁的,莫过于刚被朝廷推上第一线的曾国藩。湘军长于围城,一旦进入平原追击,耗时费粮,却收效寥寥。僧格林沁覆没后,曾国藩乞骸,李鸿章接手淮军,将注意力放在“步步为营”的火器阵地。刘铭传、周盛波等年轻武将也得以脱颖。

牛宏升并非不识火器,他在川陕已见过洋枪队,但仍相信“快马与敢死”才是取胜根本。1866年秋,他率八百精选轻骑自湖北京山突入尹隆河,昼夜急行两百里,迎头撞上刘铭传。刘营中火炮有限,急令唐殿魁领先头营抵挡,不料唐当场被击落马下。危急时刻,鲍超的霆军赶来掩护,刘蹲在河岸乱石后换上新式亨利步枪,才保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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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火重整后,刘铭传吃尽苦头,暗下决心:“再让他们贴身,便是自毁。”随后,他在青州至日照一线修筑环形壕沟,设置交叉火网,把原先机动分散的淮军变成随时可拼装的炮步联合方阵。

1867年12月初,东捻军再次南下,意在抢占日照港口。黎明前,牛宏升率骑兵绕至清军右翼,本想照旧以疾冲冲垮步兵锋线,却发现前方不是松散的骑哨,而是一排排低伏的枪口。火光与硝烟交织,马嘶人语搅成一片。牛催马上前,左右亲兵还来不及分散,就被密集霰弹击翻。数声脆响后,他的头盔迸裂,铠甲上溅出火星,战马冲出数步,再也抬不起前蹄。

“王爷,快退!”副将嘶吼。牛宏升捂着血面回喊:“退无可退,踏过去!”话音未落,又一排子弹撕裂空气,连同他的声音一并吞掉。混战延续半个时辰,东捻军突围无望,牛氏长子牛遂拼死收拢数百残骑,星夜北奔投赖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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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铭传命人掩埋尸首,抬来一具破裂盔甲,默念:“疾冲之利,至此为止。”他很清楚,这一仗不仅击倒一位悍将,更宣告骑射时代终点。自此以后,捻军再难集结成型的骑兵浪潮,而淮军借着洋枪洋炮与堑壕战术,开始主导北方平原。

值得一提的是,牛宏升虽败,却给后世留下复杂印象:一方面,他的猛冲屡次撕碎清军方阵;另一方面,他的顽固也让东捻军在新式火力前付出沉重代价。两相对照,更显当时战场的技术断层与战略分野。

日照一战后,东捻军虽靠赖文光继续鏖战数年,但已是强弩之末。清军完成战术升级,筑垒据守、枕戈待援,等待的是火器与兵力的碾压。牛宏升的终点,恰是那条新旧交替的分水岭;他的马刀没能破开枪林,却在历史教科书里留下深深血痕,提醒后人:战术若停步,勇敢也终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