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王小川给百川智能踩了一脚急刹车。团队规模从数百人压缩到不足300人，金融等多条业务线关闭，通用模型团队大幅缩减。当整个行业平均每3天发布一个新版本通用大模型时，百川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冷清得多的路：All in医疗。

5月22日，他交出阶段性答卷——新一代医疗大模型M4，以及面向C端的Agent产品"百小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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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次轻松的转型。部分合伙人离开，原定上市节奏推迟，外界质疑声不断。但王小川的状态反而更坦然了："继续卷通用模型，走主流道路，即使上市了很风光，焦虑也不会减少半分。"他对《智能涌现》说，真正让他难受的是，"公司快成立两周年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创造什么价值。"

医疗在互联网上一个十年里从来不是好生意——商业化路径漫长，反馈周期以年计，数十亿投入后跑通PMF的产品寥寥无几。多数公司的选择是给医生提效，或打通挂号、药品、保险的链路。但王小川想明白了一点：百川的C端产品必须以患者为中心，"我们要造更多的医生"。

这个思路正在落地。在北京儿童医院，百川两款AI儿科医生已在院内多学科会诊中正式"上岗"，与专家会诊结果吻合率达95%，并开始向河北省150余家县级医院下沉。C端产品"百小医"则像一个"AI家庭医生"，不仅提供问答，还会在就医前帮患者梳理病情、做处方分析、管理病例，定时提醒吃药和检查。

M4的核心突破在于Agent架构。从简单对话走向临床，它具备基于患者全生命周期的记忆能力，幻觉减少，循证能力增强——指南被原子化拆解，专家共识也被纳入。在肿瘤等复杂场景中，M4能自主跑完整个workflow：收集数据、校对冲突、调用基因变异数据库、输出诊断建议。

王小川用"龙虾"来形容这种能力：主动提问，主动管理。在OpenAI发布的HealthBench测评集上，M4在Hard和Professional两个子集里均排名第一。这个评测集包含5000个医患多轮对话场景，262个人类医生编写了近5万条评价规则。

他不接受"医疗是更长、更慢的一条路"这个说法。"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种时代惯性。"他的参照是Coding Agent——能在几个月内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应用场景，意味着很多旧边界已经被打破。

2023年ChatGPT出现时，王小川的初心其实没变过：做生命模型，造医生。只是当时讲这个，理解的人不多。2025年4月的大调整，源于一种巨大的紧迫感——"当时公司特别重，从模型、医生到生命模型，再到商业化都在做，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投资人想上市，有同学觉得做通用模型才是正道，各种曲解随之而来。但王小川的回应是："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缺钱啊。上市了，然后呢？"业务单点没突破时搞矩阵化管理，销售、产品、技术身兼数职为多个产品服务，这和他内心相信的价值没法match。

调整后的百川层级扁平，10多人直接向王小川汇报，聚焦三大块：医疗模型本身、Agent形态的AI医生产品、医院体系合作。目标是用AI做四级诊疗，把医院、卫健委等体系联系起来。

最大的反思是什么？"不该开那么多条线。你要么做通用，要么做医疗，两个脚一块走是不行的。"

对于"百小医"选择微信生态，王小川的解释很直接：Bot就是你微信上的一个朋友——你问他"该不该去医院"，他说不用，你先观察；过两天他会主动来问你"有没有变化"。

王小川坦承自己的选择"不一定对，也不一定错"。但AI时代，只要交付给用户足够重要的价值，商业化会是水到渠成的事。对那些仍在同质化竞争中寻找出路的公司来说，这条路径至少值得审视：去找一个真正相信的问题，然后用足够长的时间回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