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有个律师接了个刑事案,当事人刚成年,涉嫌组织卖淫。
案子是法务公司介绍的,对方收了高价,到他手上已所剩无几,他还是接了。
案子做得漂亮,公安阶段取保,检察院阶段从组织卖淫改成介绍卖淫,最后酌定不起诉,当事人重获自由。
最后一次见面,当事人要求退费,法务公司老板也打来电话,说已经答应当事人要退一部分,希望律师配合。
律师拒绝了,合同签得很清楚,三个阶段的工作都做完了,没有退费的理由。
法务公司拿以后合作来施压,他还是没松口。
他说:“钱没法退,案子,我可以不再合作,律师行业应有自己的底线。”
“司法体制内已经很让律师头疼了,当事人有时候也不当人,法务公司也会背刺一下,结果由律师承担责任,为什么?因为律师有证,要被严格监管。司法体系、当事人、法务公司,受谁的监管?”
持证的人,锁得死死,无证的人,自由自在。
整个法律服务的蛋糕,正在被一群没有律师资格的人蚕食。
司法部数据显示,全国专业法律服务人员399.7万,律师只占18.7%,约75万人。
网上还有一组数字显示,经营范围含法律咨询的企业,截至2024年10月有43万家,其中2020到2024年新成立的就占67%,按一家公司10人算,就是430万人。
75万持证律师,对400多万法律咨询公司员工,后者不需要过法考,不受律师协会监管,没有职业道德约束,想怎么承诺就怎么承诺,想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
律师要求诚信执业,不能虚假承诺,不能打包票,法律咨询公司没有这些包袱,敢吹敢拍胸脯,反而能收高价,案子输了就说“对方有关系”,反正当事人也分不清。
有人说律师行业的竞争是市场选择,但这不是公平竞争。一个被戴上镣铐的人,和一个赤手空拳的人赛跑,你不会说这是“市场选择”。
不只是法律咨询公司,还有大量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每个区司法局、法院门口每天都有免费的法律咨询律师,刑事辩护全覆盖也有免费的辩护律师。抖音、快手上无数律师在做免费咨询。
看似是福利,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压价,当免费供给充足,愿意付费的人自然减少。
更讽刺的是,国企214万的案子,律师费只愿意给1万,还要胜诉后才付。而法律咨询公司敢报5000一年做千亿级国企的常法。
律师要交社保,要租办公室,要买职业责任险,法律咨询公司可能连个正规办公地点都没有。
律师的固定支出高,一人一所的成本也不低,如果允许律师像个体工商户一样执业,成本会大幅下降。
现实是,监管越来越严,合规成本越来越高。
那位律师最后说,法务公司经常问他能不能用他的名字和律所名字打广告、做电销招揽客户,他都拒绝了。
“我怕好不容易拿到的证书,丢了。”
一句话,说出了行业的悲哀。
律师的证,像一根绳子,谁都可以牵着,那头的律师不敢乱动。
资本介入法律服务市场,就像资本介入公检法一样让人匪夷所思,后者不会发生,前者却已经发生了,而且规模越来越大。
法律咨询公司可以上市,可以用资本砸流量,可以用销售话术收割客户,出事了换个马甲继续干。
真正的律师,被困在有证的囚笼里,眼睁睁看着市场被无证者瓜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