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类绝大多数都更喜欢用右手,而其他灵长类动物却并非如此?
黑猩猩会用固定的一只手敲开坚果,但群体里只有微弱的右撇子倾向,统计学上并不显著,左右撇子比例基本持平;猴子们更是各用各的,根本没有所谓的主流手。
所以,为什么人类更喜欢用右手呢?
这个困扰了科学家上百年的谜题,最近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人类的右撇子优势,其实是直立行走和大脑变大这两个进化奇迹共同作用的结果。
过去几十年,对于人类喜欢用右手的倾向,科学家们提出过五花八门的解释:有人说是基因决定的,有人认为这和大脑左右半球的分工有关,还有人觉得是工具使用推动的。
但这些假说要么只在人类身上成立,要么没法解释为什么其他灵长类没有同样的趋势。
直到最近,牛津大学和雷丁大学的研究团队做了一项迄今为止最全面的对比研究,才把这些零散的线索完整的串了起来。
相关研究于26年4月发表在《PLOS Biology》上。
在这次研究中,他们没有只盯人类,而是收集了41种猴子和猿类,总共2025只个体的标准化行为数据,用一种能追溯物种进化亲缘关系的统计方法,把所有主流假说都放进同一个模型里检验。
研究人员还把惯用手拆成了两个容易被混淆的维度:一个是群体方向,也就是整个物种里右撇子多还是左撇子多;另一个是个体强度,也就是每个个体是不是特别执着于用某一只手。
结果颠覆了很多人的认知:几乎所有灵长类都有很强的个体惯用手,但没有一个物种像人类这样有统一的群体方向。
比如生活在树上的东爪哇叶猴,个体惯用手强度甚至比人类还高,它们需要一只手牢牢抓住摇晃的树枝,另一只手摘果子、理毛发,所以从小就练出了单手万能的本事。
但在整个叶猴群体里,左撇子和右撇子的数量几乎相等。
而生活在地面上的狒狒和狮尾狒,因为不需要一直抓着树枝,所以惯用手强度就弱很多,它们经常两只手换着用。
在整个研究中,能呈现可信群体右偏的物种只有人类,而明确呈现可信左偏的也只有两个:红毛猩猩和川金丝猴。
一开始,人类在模型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个进化的异类。
但当研究人员加入两个关键变量——大脑体积和手臂与腿的长度比例后,人类的异常值身份突然消失了。
人类的手臂比腿短得多,这是直立行走留下的最明显的身体印记;而大脑体积的增大,则是人类区别于其他灵长类的核心特征。
研究人员还用这个模型,推算出了已经灭绝的人类祖先的惯用手情况,于是一幅清晰的进化画卷就此展开。
人类的右撇子优势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分两个关键阶段演化的:直立行走首先驱动了惯用手强度的提升,而大脑增大则最终塑造了群体层面的右撇子方向。
早在人类和黑猩猩的共同祖先时期,个体惯用手强度就已经很高了,大约440万年前的地猿,它们已经能直立行走,但大脑还很小,它们的群体右撇子倾向只有0.16,和今天的黑猩猩差不多。
320万年前的南方古猿露西,这个比例上升到了0.32,但依然很微弱。
不过这些早期古人类的个体惯用手强度已经非常突出,这说明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让它们可以专门用来做精细的事情,这时候用固定的一只手做事,效率会更高。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人属诞生之后。
随着大脑体积的快速增大,左右半球开始出现明确的分工:左脑不仅控制右侧身体的运动,还逐渐演化出了语言、精细动作协调等高级功能。
这种一脑两用的模式,让右撇子在复杂任务中拥有了更大的优势,这种优势逐渐被自然选择放大。
200万年前的匠人,右撇子倾向达到了0.50;180万年前的直立人,上升到0.54;30万年前的尼安德特人,已经达到了0.64。
到了现代智人,这个数字飙升到了0.76,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90%右撇子的局面。
不过有一个物种打破了这个规律,就是生活在印尼弗洛里斯岛上的"霍比特人"——弗洛里斯人。
它们虽然属于人属,但右撇子倾向只有0.28,与南方古猿差不多。
研究人员解释说,这是因为弗洛里斯人虽然能直立行走,但还保留着很强的攀爬能力,而且它们的大脑体积只有现代人的三分之一,所以没能发展出强烈的群体右撇子偏好。
这个例外反而完美验证了研究的核心结论。
当然,这个研究还留下了一些未解之谜。
比如,为什么左撇子没有被自然选择淘汰?
其他进化假说认为,左撇子可能在战斗中拥有出其不意的稀有性优势,或者在需要空间想象力的任务中表现更好。
另外,人类文化也可能在几千年的时间里强化了右撇子的主流地位,但研究同时指出,从未发现过左撇子占主导的人类社会,说明文化只是强化因素,而非根本原因。
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鹦鹉和袋鼠也有类似的肢体偏好,这说明大脑和肢体的不对称性,可能是动物进化中的一种普遍策略,只是人类把它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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