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内亚比绍博埃国家公园的稀树草原林地里，一棵伤痕累累的树记录着一段不寻常的故事。树根周围堆着小堆石头，树干上留着反复撞击的痕迹——制造这些痕迹的黑猩猩或许早已离去，但研究者从这些静态的景象中，窥见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行为：积累式石投。

最近，一批研究人员刚从几内亚比绍的野外考察点返回，他们带着新的数据，想要更清晰地描摹这种行为的社交与生态背景。核心问题是：当黑猩猩重复朝着同一棵树扔石头时，它们到底在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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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石投行为已被记录在野生西黑猩猩中，最常由成年雄性施展。录像显示，它们会把石块砸向特定树木，随后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同一些树下重复这个动作。与此同时，黑猩猩往往发出“喘叫”——一种能长距离传播的响亮呼喊，有些个体还会用双手和双脚敲击树干，也就是所谓的“板根敲击”。这两种表现原本就是雄性黑猩猩展示行为的组成部分，研究者因而推测，积累式石投或许就是这种经典展示的一个变体。

把这种行为看作一种文化现象，理由在于它分布极其有限——有石头和有树的地方并不一定都有石投场，目前在整个西非也仅在四个黑猩猩群体中被观察到过。更特别的是，灵长类用石头敲开坚果获取食物并不稀奇，但用石头在社会性情境中反复进行仪式化的投掷，极其少见。此前的研究曾提出，这些石投场可能带有交流意图甚至象征意味，像是在领地内标记重要地点。

但要真正理解这些堆积石头的场所对黑猩猩自身意味着什么，研究者表示仍缺乏关键线索。这次考察队深入偏远的博埃黑猩猩领地，住在贝利村由荷兰非政府组织钦博维护的小基地里，那里配备太阳能供电的工作区。他们每天从村子出发，骑行加徒步二十二公里深入稀树草原林地搭建营地，收集更多线索。由于黑猩猩是现存与人类亲缘关系最近的物种，这一行为或许能为交流与石器使用的深层进化根源提供难得的参照。弄清楚它们为什么选择特定树木、石头何以在那里积累，以及这些展示如何嵌入黑猩猩的社会生活，将帮助研究者回溯人类进化过程中更复杂的信号行为和工具相关行为是如何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