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逸柳的知行之路
来源:逸柳投研笔记(ID:ealiu_investment)
在公元前119年,也就是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20年十月到公元前119年9月),汉朝对匈奴展开了漠北之战,卫青、霍去病联合进击,此次战役,霍去病完成了封狼居胥山的壮举,成为后世诗词中的常见典故。
经过漠北之战,匈奴元气大伤,将王庭北迁;而汉朝在这场战役中也耗资巨大,出发时候共有十四万匹马(包括战马和运输用马匹),回来时候只剩下不到三万匹,因为缺少马匹,从此之后在武帝朝没有再发动大规模对匈战争。
此战之后,匈奴单于采用赵信的计策,派使者前往汉朝,说了一堆好话,表示希望汉匈之间重新和亲。武帝召开了一次会议,让大臣们讨论,有的说可以和亲,有的则说可以趁此机会让匈奴成为汉朝的臣属国,其中任敞就是持有后一种观点。
匈奴用赵信计,遣使于汉,好辞请和亲。天子下其议,或言和亲,或言遂臣之。丞相长史任敞曰:“匈奴新破困,宜可使为外臣,朝请于边。”
汉使任敞于单于,单于大怒,留之不遣。是时,博士狄山议以为和亲便,上以问张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于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入盗乎?”曰:“不能。”曰:“居一县?”对曰:“不能。”复曰:“居一障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于是上遣山乘障,至月馀,匈奴斩山头而去。自是之后,群臣震慑,无敢忤汤者。
——《资治通鉴·汉纪十一·汉世宗孝武皇帝元狩四年》
任敞自告奋勇去出使匈奴,跟伊稚斜单于说了臣服于汉朝的事情,伊稚斜大怒,直接把任敞扣留了下来,汉匈和谈告吹。
这个时候,汉朝依然还在讨论对匈政策,博士狄山则主张和亲,武帝就此询问御史大夫张汤。张汤是汉朝有名的酷吏,立法、执法都十分严苛,但是很会迎合武帝心思,在公孙弘去世后,李广堂弟李蔡担任丞相,不过基本不怎么管事,张汤可以说是帝国二把手,因为风格比较激进,让人们怨声载道,大家不敢埋怨武帝,所以都恨张汤。
在听了狄山的主张后,张汤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个家伙迂腐愚蠢,没有什么见识”。
狄山听了之后,立马也炸了,估计长期积累的对张汤的不满和反感瞬间爆发,当场就怼了过去:“我当然愚啊,我是愚忠,可是你张汤则是伪忠,大奸似忠”。
这话一说出口,武帝的脸也沉了下来,就问狄山:“我让你管理一个郡,你能否不让匈奴进犯?”
狄山这种学究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地方管理经验为零,他对于管理一个郡有点心虚,只好说:“不能”。
“那么一个县呢”,武帝继续询问,狄山还是说不能。
“一个要塞呢”,狄山这个时候慌了,他害怕自己如果再次辩下去会被交给司法部门审判,于是就说自己能。
这样,武帝就派狄山去守要塞,结果一个月左右,匈奴军队就来进犯,攻破该要塞,斩杀狄山而去。
从此之后,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直接跟张汤对着干了。
在这个故事中,狄山算是死于跟张汤的对抗,或者其背后也是对武帝用人方式的质疑,张汤喜欢迎合武帝喜好,武帝本人当然知道,这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这些都是他的白手套。所以狄山在朝堂上公然攻讦张汤,直接就碰到了武帝的逆鳞,成为了“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当然,其代价不仅是狄山的性命,还有那些要塞守军的性命。
从狄山的角度来看,如果想要存活下去,要么是别提和亲的事情,要么是别公然去攻击张汤,要么就是别接受守要塞的任务。
第一,不提和亲的事,是要懂得观察武帝的心思和态度,和亲是他比较反感的事情,这也是公孙弘和张汤等人的生存法则。
第二,不公开撕破脸攻击张汤,一方面是要看到张汤背后是武帝,攻击张汤实则是在质疑武帝;另一方面则是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被骂愚蠢、没见识,任何人听了都会不舒服,但是有些人能够控制怒火,狄山则是直接炸毛,意气用事反唇相讥,结果激化矛盾,并让武帝很不满。
第三,不接受守要塞的任务,则是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圈,不能因为怕某个结果,就去承接超出能力的任务。面对武帝的一再追问,狄山害怕当庭理屈获罪,于是就罔顾自己能力,强行接受守卫要塞的任务,最终注定是悲剧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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