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合同拿回来,直接撕下签名确认页。
车队没有收订金,确认页也没签,全班没有付款,我现在退出。
赵老师皱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打开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在班群发消息。
接送车统计工作自此终止。
所有资料、合同、车队资质已发群内,后续安排与我无关。
请白宇鹏同学自行对接。
白宇鹏马上发了个鼓掌表情。
终于不用被宰了。
底下有人跟着起哄。
鹏哥大气!
一天五百,省下的钱毕业聚餐用。
某些人算盘落空咯。
我关掉群消息。
赵老师还想开口,我先一步说:我会让我妈取消车辆预留,之后请不要再找我。
白宇鹏把那张签名纸折起来塞进包里。
放心,没人稀罕找你。
我走到门口,听见他故意拔高音量。
穷人最会算计穷人。
那一刻,我差点回头。
可我想到我妈昨晚蹲在小卖部门口,拿着老花镜一条条核对司机姓名。
她怕高考路上出岔子,连车牌都抄了两遍。
我把门带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
衍衍,车队那边说考点通行证已经批下来了,真不用了?
我盯着屏幕,鼻子酸得厉害。
我回她。
不用了,妈。
他们换车了。
晚上回家,小卖部卷帘门只拉下一半。
我妈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份车队资料。
资料被她用透明文件袋装好,边角平整。
她看见我,先问:是不是同学嫌贵?
我放下书包,没敢看她。
他们说有人能联系到更便宜的。
我妈沉默了几秒。
便宜多少?
一天五百,中巴。
她手里的笔停住。
一天五百包司机包油?
我点头。
我爸从货架旁探出头。
这么便宜,车况能行吗?高考当天封路多,没通行证怎么进考点?
我妈把资料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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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去问问。
我立刻拦住她。
别问了,他们已经投票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
他们说你了?
我没吭声。
她把卷帘门拉到底,转身去冰柜拿了瓶牛奶,插好吸管递给我。
妈开小卖部,丢你人了?
这句话比班群里所有讽刺都扎人。
我摇头。
没有。
我妈低头整理零钱。
那就行。别人说两句,咱不往心里放。
我忍了半天,还是把白宇鹏的语音给她听了。
听到捞同学一笔时,我妈的手停在硬币盒上。
听到穷人最会算计穷人时,我爸气得把抹布摔进水池。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妈没骂。
她把车队负责人发来的通行证截图一张张删掉。
既然不用,咱就别占人家资源。
我急了。
妈,真的取消?
取消。
她打了电话,客客气气跟对方道歉。
电话那头问要不要留一辆备用。
我妈看了我一眼。
留一辆小车,接我儿子。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二天,班群里热闹得过分。
白宇鹏发了中巴照片。
车身刷着旅游包车几个字,照片拍得很远,车牌被挡住一半。
我舅舅亲自帮忙,大家放心。
费用一天五百,四天两千,平均每人不到八十。
比某些人良心多了。
有人立刻拍马屁。
宇鹏太靠谱了。
这才是为班级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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