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石门县的这场强降雨,让超过十万人受灾。
洪水肆虐过的村庄满目疮痍,道路中断,电力和网络瘫痪。在这个焦灼的时刻,龙池河村的女支书向金元站在镜头前,喉咙已经喊到嘶哑,眼眶红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说:“电也没有,网也没有,特别是看到我们的村部,设施成了这个样子……”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心疼和无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为了救灾连续熬夜、顾不上自己容貌疲惫的女干部,却因为耳朵上一副并不显眼的老式金耳环,被一些人架在了网络的火上烤。
“一个耳环有50克”“2两黄金应该摘了拍”“金耳环捐了就更加感动了”“这大金耳环是怎么来的”……这些留言,每一句都像是带着正义的面具,可每个字都在榨出提问者灵魂深处的猥琐。
我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在灾区连觉都睡不够的人,一个脸上写满疲倦、眼眶红肿到让人心疼的人,她凭什么还要被你们这样挑剔?
她不是明星,不是网红,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干部。她是在泥水里打滚、在废墟中奔走的人。她的疲惫写在脸上,她的付出刻在声音里——那嘶哑的嗓音,不是演出来的。
而你们,只看到了那对金耳环。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问一句:那对耳环到底有多重?值得你们在十万人受灾的灾难面前,把它当作头等大事来讨论?
答案很简单:那对耳环不重,重的是某些人心里的穷。
李娟老师说得好:“心穷穷三代。”这话一点不假。
心穷的人,眼睛里只能看到别人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值钱货”,却看不见一个人拼尽全力的付出。心穷的人,仇富仇到扭曲,仇到连一副普通的金耳环都容不下。他们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苦哈哈地活着,谁要是稍微体面一点,那就是原罪。
可你仔细想想,一个农村的女干部,戴一副老式的金耳环,这到底有什么问题?那是人家自己的东西,也许是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也许是长辈传下来的。她没有偷,没有抢,没有贪污,她凭什么不能戴?
更讽刺的是,这些人面对真正的腐败分子时,却往往沉默得像哑巴。
还记得内蒙古那个满身名牌、首饰高端的女老虎吗?她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随便拎出来都比这副金耳环贵十倍百倍。可那些在网上叫嚣着“金耳环应该摘了”的人,有几个去质疑过她?有几个在真正的权力腐败面前发出过声音?
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欺软怕硬。
他们太聪明了。他们知道什么人是安全的靶子,什么人可以随便踩。明星有点道德瑕疵,他们一窝蜂冲上去;文化界的名人、律师、老师、留学生、没有能量的基层人员——这些都是他们最喜欢的话题道具。这些人没有强大的公关团队,没有背景,没有能力反击,踩起来最安全,流量来得最容易。
可一旦真正的危险来临,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沉默得比谁都彻底。
这几年随着短视频的兴起,这类人越来越多。他们不是在为真理和文明发声,他们只是在找流量。灾难对他们来说是盛宴,别人的痛苦对他们来说是素材,任何一个人身上的细节都可以被无限放大、恶意解读。
他们造成的后果是极其恶劣的。
恶劣到现在,文化圈的、演艺圈的、体制内的很多人在发朋友圈之前都要犹豫半天,生怕哪句话、哪张照片被截出来成为下一个被围攻的对象。恶劣到大家越来越不敢像活人一样说话,越来越固化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网络上少却了太多原本该存在的有价值的声音和观点。
一个让好人不敢说话的环境,谁来负责?
报道灾难现场,是最应该讲新闻伦理的。可有些人偏偏在灾难中抢新闻、造话题、吃人血馒头。他们根本不是乌合之众,说他们是垃圾人,都算抬举了。
好在,向金元书记自己看得很开。她说,她忙救灾工作,一天24小时都不够用,不会去理会那些评论。这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人的态度——没时间跟你们扯这些没用的,还有正事要干。
连人民网都看不下去了。
人民网对此事发表锐评,说得非常透彻:这场荒诞的网暴,折射出当下舆论场中一种危险的倾向:用猎奇的眼光替代对事实的尊重,用道德完美的幻象苛责身处一线的实干者。在抗灾的紧要关头,真正影响救灾效率的是键盘侠指尖的戾气,既冒犯了大众情感,更造成了对抗灾的干扰。
人民网还指出:相比于那一点点被无限放大的“个人装饰”,人们更在意的是谁在暴雨中去努力守住全村的安全,是谁在泥泞中扛起了受灾群众的生计。此刻该做的,不是拿着放大镜去审视她的穿戴,而是把敬意和流量,转化为对她身后受灾村庄实实在在的支援。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绝不容冷血的挑剔者破坏抗灾。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连官媒都看不下去了,说明什么?说明这已经不是某个人的委屈,而是一种已经蔓延开来的舆论病。如果任由这种“猎奇苛责”的风气蔓延下去,以后谁还敢冲在一线?谁还敢拼命干活?干得越多、错得越多、被骂得越多的逻辑一旦成立,最后吃亏的,一定是那些最需要帮助的老百姓。
所以,我要再说一遍:放过那对金耳环吧。
向金元书记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她需要的是不被打扰地继续救灾。而作为旁观者,我们至少应该做到:不在灾难中扔石头,不给实干者添堵,不被那些心穷的人带了节奏。
灾难面前,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伸出手去帮忙,是关注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是给那些拼尽全力的人哪怕一点点尊重和理解。
心穷的人,才会在别人的苦难里找乐子、蹭流量。
而真正富裕的人,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递上一只手,而不是扔出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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