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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中煤)
宣传中心 张释文
SUMMER
午休时间,我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穿过长满国槐的马路,便走到了柳荫公园。
进门没走几步,喧嚣便被层层叠叠的绿意隔在了身后。五月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润。湖边的柳树正是最好看的时候,枝条软软地垂着,风一过,便在水面上划出细碎的涟漪。
穿过那片开得正盛的月季花丛,视野便豁然开朗了。先前被花影半遮的湖面,完整地铺展在眼前,水光潋滟,绿意盈盈。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湖面上那一群自在的水鸟。几只绿头鸭慢悠悠地划着水,身后拖出人字形的波纹,偶尔一个猛子扎下去,半晌才从另一处冒出头来,抖落满身的水珠。鸳鸯成双成对地在近岸处游弋,雄鸟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锦缎般的光泽,雌鸟则朴素得多,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
黑水鸡身姿轻巧地立在睡莲的叶子上,跳来跳去忙着觅食,叶片便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最神气的要数那几只苍鹭,高高立在湖心最高的柳树顶上,灰白色的身影在绿叶间格外显眼。它们像哨兵一样踞守在高处,单腿收拢,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整片水面和天空。岸边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鷿鷈,像一个个毛茸茸的线团,飘飘摇摇地跟在妈妈身后。
阳光斜照进水里,半米来长的鲤鱼缓缓游弋,拇指大的小鱼穿梭其间,自成一个丰饶的天地。
比起看得见的,更多的声音来自看不见的地方。一人多高的芦苇,密密匝匝地立在水边,把那蛙声藏得严严实实——只听见一片热闹,却寻不见半个身影。树冠深处,不知名的鸟儿躲在浓荫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婉转的、急促的、悠长的,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人笼罩在夏日的生机里。
公园里,大伙儿各自按照喜欢的节奏消磨着晌午时光——有人沿湖快走,步履生风,有人缓步徐游,自在徜徉,也有人寻一处阴凉的长椅,酣然小憩。旁边的树荫里,几位长者各执长焦镜筒,凝神静待,往来行人都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枝头灵禽,扰了这一方静谧意趣。
水下有鱼,树上有鸟,岸边有人,众生和谐共处,互不惊扰,成了同一片天地里相依相存的一体。
眼前的景象让我想起了母亲跟我讲过的旧事。在她小时候,麻雀因为啄食田里的粮食,曾经和老鼠、蚊子、苍蝇一起被列为“四害”,人人喊打。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人都吃不饱,自然容不得鸟来争嘴,很长一段时间里,城市里再难看到麻雀的身影。如今鸟又回来了,且回来得理直气壮,仿佛它们从未离开过。
如今,这片被办公区和居民楼包围的湿地成了鸟类的乐土。麻雀成群结队,在枝头跳来跳去,苍鹭、绿头鸭、鸳鸯也来安了家——这些从前只在动物园里才见到的生灵,如今住得比人还自在。每年迁徙的时节,还有些过路的鸟也在这里歇脚。
我往回走的时候,一只麻雀落在脚边,歪着脑袋看我。我没理它,它也没理我,片刻后扑棱棱又飞回了柳梢。这份互不打扰的安详,来得并不容易。不是鸟变了,是日子变了。
从满目疮痍、筚路蓝缕到丰衣足食、海晏河清,中国人靠自己的双手,一锹一镐地解决了粮食问题,又一代接一代的努力把能源的饭碗端稳了。
历经岁月跋涉,今天的我们才有余裕去听那几声鸟叫,去看那一片水光。闲庭信步、蛙鼓鸟鸣,说到底,是日子过踏实了之后,长出来的一点闲情。
这般温润祥和、生灵相伴的日常,映照出一个壮阔不凡的时代,身处其间,便是安稳从容的幸福人生。
内容来源:宣传中心
编辑:张释文
执行主编:殷丹丹
主 编:于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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